楼下的三人散场,夜深人静只有轻微的脚步声从门缝里传进来,正对着路可的房间。
他本来就要睡着了,是门锁的声音把他唤醒了。
路可心里装着事,还没进入深睡模式,易醒。
路可在家里就像是个边缘人物,从小不愁吃喝,也没人苛责他,也没有人会特意去在意他的想法,只照顾他平安长大就行。
他对比于哥哥姐姐们来说拥有最大的自由空间,只要不是违法犯忌的事,他的大伯和二叔都不会反对。
路可的父亲是在他小的时候就过劳死了,因为过于看重自己的事业,父亲死后他刚上幼儿园,母亲就改嫁了。
路可打开手机,被光刺的眼睛眯着翻找着通讯录。
黑暗的房间只有小小的一束光覆盖在脸上,脸色被光线映射的惨白。
要是被人闯进这黑暗的房间看到这张会发光的脸,魂魄都当场飞升。
通讯录只有少少那么几页,随意滑动两下,屏幕列表就见底了。
屏幕的最底下是一个备注为“这是妈妈”的手机号码,手机通讯录都是按英文字母排序的,这个号码还保持着小时候那幼稚的备注。
十几年过去,这个号码也从第一变成了垫底,路可在黑暗中坐起身,盯着号码犹豫了几秒,拨通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rry”
路可把电话挂断又重新拨打了一遍,仍是空号的提示音。
以前的种种疑惑,在这一瞬间都像迷雾般消散了。
难怪他以前发的短信从来都没有回复,原来她说的不要联系了,是真的不联系了。
路可感觉漆黑的环境里有压力,无形的向他挤压过来,空气变得稀薄,挤压得肺部不断的向外出气。
路可每呼吸一口都感觉疼,四肢已经麻木,他昏沉着头费劲力气用被子连头一块蒙住,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面团成一团,慢慢昏睡了过去。
灰蓝的清晨,热气还没有上升,园区里上了年纪的老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运动,小区里绿化不错,休闲娱乐区都用了植物篱笆墙。
却管不住长了翅膀的鸟,在窗台上兴奋的叽叽喳喳。
昨天晚上没有关窗,胆子大的已经飞到桌子上代替了闹钟,闹得路可翻来覆去。
“啧!”
路可目光锁定飞进来的那只,带着未消散的睡意瞪着它,那只杜鹃也仿佛被路可的目光冻住了,双方僵持着都没有动。
过了一会,鸟儿确定没有威胁袭来,缓慢的抬起脚往前试探了一步,歪头叫唤,声音一出,路可马上从床上跳起!
噔噔噔的跑下床,把它吓得声音嘶哑,在房间乱窜飞了两圈,才俯冲飞出去,犹如愤怒的小鸟,把窗台上的其他鸟儿都吓得四散奔逃。
路可得意的挂起微笑,再也没有了昨晚上伤痛的样子。
外面的天还没全亮,窗外还是那灰蓝。
他撑着窗台,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让人周身舒爽,转身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六点。
他住在这里的一个月里,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鸟叫吵醒了,前两周还有蝉鸣,吵的不行,园区绿化好鸟儿多。
这房子原本是二叔买来养老用的宅院,绿化做的非常符合老人家的向往,整个园区都往乡村的田园风靠近。
路可关掉手机屏幕,去了洗手间,洗漱完下楼时,在门口碰上了路二叔。
“早上好,二叔”
“早晨”
路可乖巧的跟在路二叔身后,二叔问他:“怎么起这么早?”
路可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剧团那边还有几场演出,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