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怕人夺他权柄,推翻他的地位。这样,就算地位高到当皇帝,又有什么意思。真有高飞九天的雄心,也该靠自己真实的力量,展翼而飞,用自己的心,折服别人的心,真正的强大,藏在心中,又有谁可以夺走偷去。
他打开大门,大步出去。却把两个被他一番话震住的人,扔在房里,动弹不得。
容若大步走出房外,却又大声扔了一句话进来:今天下午,我要所有管事人员,都到议事堂来见我,还有影部、暗部、地部、天部的杀手,通通来见我。
肖莺儿一怔,急忙追出来道:主人要见各处管理人,也是应该的,只是,四部杀手,人数太多,主人一次性全部召见,只怕不妥,有什么事,完全可以让属下层层传达。
这件事太大,我不放心,我交待的事,如果有心人不按我的吩咐办完,会损及许多人的利益,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亲眼见到他们。
可是
容若冷眼一扫,淡淡道:我记得,我才是日月堂的主人。
肖莺儿一怔,止步垂首,低声道:是,属下领命。
容若绷着脸点点头。
看得苏良眼睛闪光,赵仪笑嘻嘻暗中冲他伸伸大姆指:不错啊终于学会耍威风了。
可是刚刚还很威风的容若,立刻把手抬起来,打个大大的呵欠,没形象的伸个懒腰:累死我了,拜托,找个安静的地方让我睡觉吧我有两天两夜没沾枕头了,再不睡我就死定了。
这副怠懒模样,把除性德外的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第八章 新人新规
午时已过。
用古龙的话来说,这个时候,是人类精神最松懈,最懒散,最适合武林人做些偷进啊悄探啊潜入啊这一类不太见光活动的好时机,也是杀手最喜欢,最容易得手的黄金杀人时段。
容若眼前,就已经来了一堆又一堆的杀手。
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容若,眼睛不由得瞪得越来越大,什么惺忪睡意,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般人心中的杀手,基本上有着永远不变的职业打扮。要全身黑衣,蒙着黑巾,眼神冰冷,从各个阴暗的地方冒出来,同黑暗和罪恶连成一体。
但事实上,他眼前的这些专职杀手们,只有一半的人,穿着公认的杀手式职业套装,把面目蒙住,明显是四部中,必须严密隐藏身分的影部和暗部。另外一半人,即天部和地部的杀手,全都毫无职业道德地打扮成各种模样,晃花了容若的眼。
客栈伙计有之,茶馆小厮有之,街边卖馄饨的胖大嫂有之,挑着担子满街走的货郎有之。
手捧书册,言必圣贤的读书人有之,一手算盘,一手毛笔的帐房先生有之。
剑眉星目的英俊男子有之,而美丽轻灵的明丽女子,更是一大堆,莺莺燕燕,风姿万千。
容若粗粗一眼扫过去,居然看到一大堆熟人。
福伯,怎么是你
在谢远之送给容若的庄园里,每天打扫房间,清扫地面的福伯,脸上没有了往日慈祥和气的笑容,而是规规矩矩施礼:拜见主人。
赵大叔,你每天卖给我的包子,不会有毒吧
在容若旧居门口,天天叫卖热呼呼香喷喷小汤包的憨厚大叔,略有些狡黠地笑一笑:主人你说呢
啊哟,艳嫣儿,你你你容若伸手指着在那段萧遥带着他满济州荒唐胡闹的日子里,曾多次在他膝上怀中,陪酒嘻戏的美人,简直说不出话来。
艳嫣儿用香喷喷的丝帕掩着唇,笑道:主人好久没来找过嫣儿了,真叫人想得慌呢
容若作张作智两眼一翻,做个要晕过去的表情。
下头一阵笑声,明显大家都很享受容若大吃一惊,手足无措的样子。
赵仪和苏良一起摇头,虽说他们也很吃惊,但是看到容若这样不够定力的表现,也觉得脸上发烧。
唯有天下最了解容若的性德,微微挑了挑眉头,素来知道这个家伙,小事糊涂,大事其实比谁都看得透,这一回七情上脸,唱作俱佳,演一个不经风雨,不懂江湖险恶,只是运气好,莫名其妙接掌大门派的傻小子,还真有几分像。
恰巧容若侧头看他一眼,见到性德眼色有异,笑嘻嘻看过来,满是笑意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的是你不知道扮猪吃老虎,是件很有趣的事吗
性德眼也不眨一下,对他的眼色不加理会。
容若自觉无趣,摸摸鼻子,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下头一干杀手身上。
日月堂的杀手,怎么三教九流,无一不缺。
其中甚至还包括了谢家商号的掌柜,苍道盟的教头,甚至还有府衙里的大厨,身分最高的那位,居然是济州城中的副学政,响当当正四品的朝廷命官。
光这些在自己人中露出身分的杀手已这么复杂多变了,那影部、暗部,坚决不让外人知道身分的两组人,细查起来,岂不更加可怕。
虽然并不算出人意料,容若还是觉得头有些疼,暗中叹了口气,又要装模做样,拿起架子对肖莺儿道:昨夜,我只是草草见过一些人,什么都还不清楚,你来为我慢慢介绍吧
是。肖莺儿领命之后,便一一为容若细细介绍。
随着她的指点,一干大人物,也一一对容若施礼。
负责日月堂所有酒店生意的林老头,干巴巴瘦小小的身子,拎个旱烟袋,怎么看,怎么像个乡下土老头。实际上,济州最大的十处酒楼,有三处是归他管理,其他较小的酒楼茶庄,更数不胜数。济州城中,豪富贵介,也无不与他熟识。
掌理青楼妓馆生意的茹娘,年已三十许,风姿却还颇为诱人,盈盈施礼,暗香频送,这般柔媚之态,说她打理青楼倒也罢了,居然在同一时间,还以铁腕手段,掌管着济州十二家赌馆,以及济州之外,分布各地的二十一处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