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逸风讶异。
“御医馆的路我都摸清了,而且,”桃夭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想早些查明真相。”
“你怎么开心我们就怎么办。” 慕容逸风看着她,眼中有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宠溺。
“慕容,我忽然有种害怕的感觉。”桃夭缓声道。
“怎么了”慕容逸风疑惑。
“我不知道,”桃夭摇摇头,声音像流水般清澈:“其实,有时候我也想象那些人所希望的那样,停止寻。可是每当这时,脑海中就会想起我娘的声音桃夭,去找你爹,找到他。这时她这辈子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也是她的遗愿,所以我总是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可是事情的发展,早就超出了我的预料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会失去什么,我不知道这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桃夭的声音,到最后,沉寂了。
慕容逸风握住了她的手,那掌心的热度,顺着他们接触的地方,慢慢传入她的体内。
他的声音,挟带着暖风,慢慢向她袭来:“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没有弄清真相,那么一辈子也不会开心。我想你开心,所以我会陪着你一起走到最后。”
闻言,桃夭的嘴角,扬起了个个个小的弧度,不明显,却很真实:“莫容,谢谢你。”
“只是一句谢谢就完了吗”慕容逸风挑挑眉毛,抖抖脚,装出一副痞子的样子:“难道就没有其他实质性的表示”
“实质性的表示”桃夭思索良久,终于将眉头一皱,下定决心:“好吧。”
慕容逸风眼中冒星星,嘴里淌口水,问道:“你想给我什么表示”
“等我们把这件事完结后,”桃夭眼中闪过一道坚定的光:“我就请你去会仙楼大吃一顿挨,慕容,你怎么倒在地上了”
在桃夭的搀扶下,浑身无力的慕容逸风站起来,虚弱地说道:“算了,还是我请你吧。”
“对了,慕容,你给我的这只哨子,我还没试过呢。”桃夭从怀中将那只瓷哨子给拿了出来。
“很好用的。” 慕容逸风去过,吹了起来。
哨子的声音,异常清越,仿佛能载着人的思想,冲上蓝天,与白云为伍。
在这懒洋洋的午后,在这阴凉的树荫下,慕容逸风安静地吹着,而桃夭则安静地听着。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远处,一双寒意侵肌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太后寝宫。
紫铜香炉中,轻烟袅袅升起,弥漫了一室。
晶莹的珠帘后,太后侧躺在卧榻上。
即使在这一天中最闲适的时刻,她也是规规矩矩地身穿着华服,一派端矜摸样,不允许自己有一丝懈怠,一点大意。
她有张美丽而有风韵的脸庞,光洁的皮肤,保持得当,芳华未逝除了嘴角那道苛刻的痕迹。
她睁开眼,淡淡扫视了下站在面前的律王爷,接着缓缓闭上眼,良久,才说道:“都是自家姐弟,还讲什么虚礼,坐吧。”
古律流淡淡应了声,坐下,态度不卑不亢。
太后一直闭着眼晴,仿佛在假寐。
而古律流也不动声色,安静地坐着,如一泓湖水。
安静,在他们之间蔓延。
最终,还是太后开口:“律流,刚才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梦见了咱们小时候。”
古律流静静地听着,只轻声应道:“是吗”
“我梦见先生说要考我们写文章,写不好便要告诉爹,打我们掌心。于是第二天,我们联合起来,用计逼走了先生。”太后的声音融合在熏香中,带着久远的记忆的香气,一股股飘来:“从那时起,我和你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联手,我们可以获得一切。”
古律流的脸,在袅袅的白色的烟雾中,有些模糊。
“接下来,便是入宫,争完,夺位,平乱,铲除异己。”太后依旧闭着眼睛,声音低低的,像是梦呓:“到现在,我们获得了时间的一切,权利,财富,身份,我们得到了一切。”
“是的。”古律流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得到了一切。”
太后的眼睛忽然睁开了,里面盛满精光:“可你为什么要毁掉这些我牺牲自己所有换取来的东西”
古律流的神色,依旧是悠然,依旧是平静:“臣愚钝,请太后明示。”
太后坐起身子,“哗啦”一声将珠帘掀开,走了出来。
一颗颗大小一致的珍珠,撞击着,发出清脆的华丽的呻吟。
“为什么不杀了她”太后问。
古律流轻声道:“我杀过了,在十多年前,就已经依照你的吩咐,杀过了她。”
“可是他还活着。”太后的声音浸染着一丝丝恨意:“并且在你们的庇护下,她到处追查着那些我们千方百计埋藏的过往。”
“她只是一个孩子,她没有能力做什么。”在轻烟之中,古律流抬头,平静地看向太后。
“我从来不喜欢出现意外,而死人的嘴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太后重新罩上了面具,变成了那个看不出愁喜的女子:“如果她再这么闹下去,我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古律流嘴角的笑意,平淡若水:“没错,我们谁也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珠帘的摇动渐渐平息。
轻烟继续在空中袅袅上升。
而空气,已经变了味道。
丑时,万籁俱静,月悬天。
桃夭和慕容逸风准时来到御医馆集合。
御医馆的内室中,放着每一位皇族患病死亡的详细记录。
桃夭决定亲自去查看先帝的死因记录,看其中是否有什么蹊跷。
而慕容逸风,则负责在外面守候。
再忍受了慕容逸风一盏茶的唠叨时间后,桃夭进入了御医馆中。
里面,只有一位太医正在值宿。
桃夭伸手,将一粒药丸射入放在太医面前的烛火中,顿时房间内产生了一股轻烟。那名太医还没反应过来,便昏睡了过去。
桃夭来到内室,开始快速查找资料。
终于,在一炷香之后,他找到了自己要的那本册子。
正准备翻开,桃夭却警觉地发现自己身后似乎有人。
他忽然转头,竟看见了一个熟人寒离。
“你怎么会在这”桃夭问。
寒离浅浅一笑:“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找东西。”桃夭坦白,接着提问:“你怎么会进宫”
“我是鸽帮的主人,必须到处闲逛,收集资料。”寒离这么回答,接着问道:“你砸找什么”
“真相。”言简意骇。
“是查找先帝死亡的真相”寒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