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北京,许欢宴正在匆忙准备上飞机。
电话里,陆景明在吩咐他一些要注意的事项,啰啰嗦嗦个没完,担心溢于言表。
“安啦安啦,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都有准备了,你等我去去就回,回来后办完你们的葬礼,你们就可以安安静静生活一段时间了。”
许欢宴挂断电话在沙发上坐下,他脸色憔悴,这些天太忙,人成了超级大陀螺。
两个弟弟情况时好时坏,明月还好,灿星这些日子,出现了两次不明原因的高烧,医生说那是身体全面崩盘的征兆。
许欢宴心情差极了,他没日没夜陪着,却看着许灿星开始慢慢枯萎,找不到原因,常年身体损伤是内因。
用小孩自己的话说,“活到现在已经很幸运”。
可许欢宴无法自恰,他这些天在全国各地打听,想找些老中医来给弟弟调理一下,希望他们多活些年岁,活得久些,再久些。
这世间为何如此?
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
是因为好人总委屈自己,默默承受,而坏人总是肆无忌惮,才活得畅快吗?
周雪那边早就开学了,他挺想抽空去看看女友的,他很想念她,哪怕只是在她身边躺躺,也是一种难得的安宁。
忙完这段时间,就好了吧。
许欢宴注视着外面,飞机已经起飞,北京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快餐盒,方方正正,板板眼眼。
没让自己沉溺于负面情绪太久,等快餐盒变成火柴盒时,许欢宴拨了个卫星电话出去,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恢复了正常。
六个小时后,飞机在新德里降落,才刚停稳,许欢宴已经迫不及待跳下了飞机。
大阿萨密这些天在这里,许欢宴这趟飞印度,先要搞定这个人。
这是个比儿子更贪心贪婪也更不讲理的人,不认规矩和规则,在他的认知里,他自己就是规则。
但也有弱点……
许欢宴这次先停新德里,就是奔着大阿萨密的弱点来的。
02
风太大,机场没遮没拦,许欢宴刚梳过的头,一下飞机被吹成了鸟窝。
机场口一排汽车停在路边,全是清一色的大奔,白色的,亮黄色的,甚至还有一个被喷成了骚粉色,印度阿三们的品味有时候就是这么难以言表。
他们喜欢一切亮闪闪发光的东西,尤其是金光,并追求大,越大越好。
许欢宴几乎想要绕道走了,他看着站在一排汽车最前面的大阿萨密,只觉得辣眼睛。
大阿萨密摘下巨大的蛤蟆镜,一脸要笑不笑的伸手过来握:“许公子,我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先把消息封锁了,你想怎么样,直说吧。”
许欢宴一边握手一边转向身后保镖:“去核实一下落地的记录给我抹掉了没有,再确认一下两个小时后的起飞能不能准时,我可没时间再耽搁了。”
保镖应了声”是“,一路小跑着走了。
大阿萨密有些不悦,他今天特地开了自己车库里最漂亮的车来显摆,就是为了让这个“许公子”看清自己的实力,结果人家根本不买账。
他咬着牙挤出来一句:“许公子就给我留了两个小时?看来是不想好好谈了?”
“哪里哪里,”许欢宴笑得很和气,“我是送钱来的,钱送到就走,这样才乖嘛。”
大阿萨密龙颜大悦,哈哈大笑,两人的手像黏住了一样,一直握着,握进了大奔里。
酒楼已经定好了,就在靠近机场的最豪华五星级酒店的某个包厢里。
VIp包厢,两百多平,中间一张红木大圆桌,两把扶手椅,桌上摆着一个打开的手提箱,里面灿光炫目,赫然是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的一箱黄金。
许欢宴做了个请的手势,大阿萨密眼睛都直了,他走上前,随手掂起一支金条,用牙咬了咬,很满意地放下来。
印度人可能是全世界最喜欢黄金的民族,他们对黄金的迷恋深入骨髓。
在大街上随处走走,你就能看到很多很多普通印度民众,只要生活尚可,耳朵上,手指头上,手腕上,黄金是绝对少不了的。
哪怕最贫苦的家庭,你也能在家庭主妇的耳朵上,看到一个小小的,可能已经黯淡无光的黄金耳钉。
03
许欢宴一看到大阿萨密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笑了笑坐下:“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遗体现场按照我的标准布置和改造,晚一天后公布,dNA结果我给你。”
大阿萨密的胖手在金条上留恋不去,眼神舍不得移开一下,他嘬着嘴赞叹:“只有这个吗?许公子有什么要求不如直接说,一口气说完比较好。”
许欢宴笑:“我还真喜欢大老爷这个样子,干脆爽快,那好,我还有件事……黄金开采权,我给你找了个合作商,你们把张文洋踢了吧。”
眼神终于从黄金里拔出来,大阿萨密看着许欢宴,若有所思,不作声。
“我想,这半个月张老板那边有多不给力,大老爷应该知道了,先是第二次的三千万美金迟了好几天才给,然后是设备至今没有到位,再者说这次的搜救费用呢?钱是小钱,他给了吗?”
许欢宴从身后的保镖手里接过一叠文件,推了过去,这是张文洋这半个月来全球实业缩水的记录。
围剿行动的失败,要赔偿小亲王的损失,整个流程下来,尽管有季颖的部分补充,张文洋还是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代价就是云涛实业不得不更改了下个季度的计划,把一些小投资和回报期长的投资全部暂停,还有些前期投入太大的,也在纷纷叫停。
这半个月,云涛一共叫停了全球12个工厂和矿山,其它地方和印度黄金矿等级别的项目,也几乎全停了。
这份很机密的报表,许欢宴也是刚拿到的,他只是扫了眼就开始佩服陆景明,这些全部,一波波由外及内的颓败,是他早就料到了的,全在他的预算中。
所以他的局才设得那么大,借力打力,利用铜期货市场和张文洋急于求成的贪心,把他拉下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