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然天黑,自从御墨晗被禁足在东宫之后,东宫更不似从前那样热闹。
应该灯火通明的宫殿皆熄了灯,只有御墨晗所居的宫殿亮着几盏微弱的烛光。
若是放在从前,必然会有人上前敲响宫殿的殿门,劝御墨晗早些休息。
可惜,如今御墨晗已不再是太子,又忤逆皇上失了圣心,这偌大的东宫怕是没有一个人再把御墨晗当回事。
御墨晗看着空荡荡的宫殿,面色如常。
只有在没人的时候,御墨晗才能好好地想自己该想的事。
他琢磨着自己这段时间和祁鹤云的筹码,心中依旧平静。
对于这位表哥,御墨晗是格外相信的,就像他一直相信自己的舅舅一样。
御墨晗实在没得选。
或许从自己出生的那一刻起,父皇便一直提防着。他将自己扶为太子,却从未真正的相信过自己,更是在许多事情上有意无意地打压。
这里面,或许就有父皇防着舅舅的缘故。
多可笑啊,明面上的君臣一心全都是假像。
坐在龙椅上的父皇谁都不相信,就连父皇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人也不信。
所以御墨晗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御墨晗不能让自己被废,不能让自己一直被囚禁在东宫之中,更不能坐等着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爬到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还有母后……御墨晗不能让母后受自己连
累。
殿内仅燃着的几盏烛火被风带得微动,烛光映在门窗上,隐隐约约透出几道影子。
御墨晗起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到殿门前。
“哗——哐!”
他猛然抬手,将眼前的殿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满怀月光,随后便是站在院中,沐浴着清冷月光的一个个黑衣人。
身着黑衣之人密密麻麻,站满整个东宫。
他们寂静无声,就如同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手中的杀器在月光的照映下闪过寒光。
御墨晗的目光扫过一众刺客,在收回目光的那一刻轻轻叹息。
“我也不愿走到这一步。”
这句话,不知御墨晗是想对谁说的。
下一瞬,御墨晗的目光骤变,眼中闪过阴戾。
“动手。”
御墨晗一声令下,刺客随之而动。
闪着寒光的杀器划破寂静的夜空。
“啊——!”
“噗呲!”
惨叫声和锐器划过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宫中的各个角落传来。
踏着声声惨叫,御墨晗走出东宫的门。
在东宫门外,是更多的人。
这些人不同,他们穿着黑衣,但他们不是刺客。
“太子殿下。”
御墨晗跨出宫门的那一刻,听到众人对自己的称呼,面色不改。
他与从前好像变个人,一反从前草包愚蠢的形象,此时此刻尽显冷静。
“随我,面圣。”
此刻
的皇上全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皇上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那个干什么都不成的嫡长子,居然会冷静布局,带着兵直奔自己而来。
“皇上可有烦心事?”
新晋的美人在怀,皇上却皱着眉头。
听到这柔声细语的询问,皇上回过神来,轻笑摇头。
“有你在朕身边,朕能有什么烦心事?”
美人浅笑,想再跟皇上说些什么,忽而听到外头传来不寻常的动静。
“皇上……”
她担忧地抬头看向外面,可隔着一扇殿门,什么也看不见。
皇上显然也察觉到不对。
“钱公公!”
无人应声。
“钱公公!”
“皇上!皇上!”
在连喊两声后,钱公公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