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兽……
星翎的话让苏晴想起了谢诺父母的往事。
当初她陷入蓝的环境,以蓝的身份观看她的一生,知道她还有一个伴侣叫奥约,就是他被划破兽纹,变成了无根兽。
失去伴侣契纹的雄性此生再也无法拥有别的雌性,心在无根之处流浪,只能在虚无中等待死亡。
她想让星翎也变成这样吗?
不想的。
苏晴望着星翎乌黑失光的眼睛。
他的眼里没有光泽,无法从他的眼中窥视到情绪,可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把他的心事反映到了脸上。
他在忐忑,在害怕,在恐惧,却又强忍着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她。
真是欠他的……
苏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在兽世有不短的时间了,一直坚守本心,可再坚韧的精神也无法制止外来的阻力,她体质成迷,总会给她带来各种各样的意外。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甚至认为自己来到兽世不是偶然。
想到莫西塔的话,苏晴很想把自己的忧虑倾诉出来。
然而她心情烦乱,思绪搅成一团,根本没办法冷静沟通。
“我想洗洗澡,可以吗?”
她轻声问。
其实她的身上很干净,星翎应该有为她做清理。
可树洞里面太窄小了,她放开呼吸,就能闻到星翎的气味。
冷冽的,像是风,又像即将化去的冰雪。
他的气息和他温柔的性情完全相反。
“好,不远处有个水塘。”
苏晴回避他的问题,让星翎不由庆幸的松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好卑劣。
明明在这些天的相处中他早已摸清了苏晴是多么心善的一只兽人。
星翎知道,苏晴不会忍心划破他的兽纹。
他站在制高点,笃定了苏晴的反应和回复。
龙神会怨怪他吗?
他纯洁虔诚的心有一天竟然也会染上阴霾。
星翎想抱她去水塘,却被苏晴躲开了。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苏晴红着脸说。
“你可以吗?”
看着她扶着腰吃力的样子,星翎担忧的问。
他和苏晴在一起的体验很美好,唯一缺点就是身形不太匹配。
她太娇小了。
这就在过程中产生了一点难度。
苏晴会昏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可以的!”
苏晴胡乱点头,羽衣里面没有兽皮裙,她只能披着星翎的羽衣奔往水塘。
水塘离的不远,面积也不大,好在水质清澈,温度也没有龙神的眼泪那么凉。
苏晴先把脚放进去适应了一会儿水温,才慢慢沉入水中。
搓洗身体的时候,她看到纹印在她心口的伴侣契约。
兽纹随兽人本身,是他们兽型的具化,优雅的鹤影展翅欲飞,流淌着黑银色的光。
她还注意到这只鹤的眼睛是睁开的,仿佛是活物一样。
苏晴摸了摸那个兽纹, 心口微微发热,好像在同时摸着她和星翎的心脏。
忽然,她想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她会不会怀孕啊?
星翎和她存不存在/生/殖/隔/离?
鸟类是生蛋的吧……
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挺个大肚子,肚里装着几颗蛋,苏晴就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行,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
苏晴火速洗完澡狂奔到岸上。
走到一半又戛然止步。
落后的兽世怎么会有防护的药品啊?何况现在吃也太晚了。
她只能寄希望于她和星翎真的存在生\/殖\/隔离,或者她不是什么易孕体质。
苏晴生无可恋的蹲在地上,有些排斥回树洞。
她和星翎的状态实在太尴尬了。
“苏晴,你在这里做什么?”
忙完事情的廖星来树洞找苏晴,看到她蹲在不远处,一副纠结的样子,走过来问。
见是廖星,苏晴小小的松一口气。
“没事。”
她假装若无其事的站起来。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廖星说。
苏晴爆发的发\/情热太突然,时间又长,他担心她吃不消。
“好多啦!”
苏晴挠挠头。
这么尴尬的事也不好说谢谢。
“那就好,首领说再停留一天,我们就出发。”
廖星放心了,“莫西塔在这里,首领担心他会再来骚扰,我们得尽快回到乌鹤族的领地。”
“好的。”
莫西塔!
一系列事件都是他惹出来的!
苏晴对他没有任何好感。
廖星在这儿眼巴巴的看着,苏晴也不好继续逃避下去,只能又回去树洞。
星翎还在。
只是在发呆。
他坐在树洞外面,仰头倚靠在树干上,俊美的面容平静到空茫,直到听见苏晴的脚步声他才侧头,急忙站起来扶她。
“苏晴,身体好点没有?”
他的态度小心翼翼,把她当易碎的玻璃品一样对待。
发生这样的事,似乎他比她更难适应。
也是,乌鹤族视纯洁为生命。
如果她在意,星翎肯定更在意,难免不会在越来越严重的在意中钻牛角尖。
事情一桩连着一桩,似乎也没有给她时间去思考感慨。
苏晴认下了。
“谢谢,我好多了。”
她在树洞里坐下,星翎就陪着,沉默了一会儿,苏晴忍不住问:“我、我会怀孕吗?”
她还是在意,也没有准备好做一个母亲。
星翎诧异看她,又收回目光。
“应该不会。”
他很希望苏晴能孕育他的孩子,让他们的关系更亲密,可惜……
“绿洲大陆雌性受孕期只在大雨季,平时怀孕的几率很小。”
“啊?是吗?”
苏晴挺意外的。
“嗯,大雨季雌性才会分泌雌水吸引雄性,大雨季有一个月,这段时间雄性会反复递种,增加雌性的受孕率,是双方吸引最强的时候。”
星翎娓娓道来,“有伴侣的雌雄在大雨季之外的时候在一起,只是感情好的表现,这也是雌性和幼崽珍贵的原因。”
绿洲大陆的兽人竟然这么难繁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