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四周如同孤身荒坟,鬼影重重,阴风阵阵,混合着鬼泣一般的琴声,令人不寒而栗,黑雾又起,影影绰绰中似乎有无数的鬼魂在向此处聚集。
啪!
金弦龙筋在空中连续击出七下,琴声被响声扰乱,眉卿手中疏影挥出,密集的花瓣中亭子轰然倒地,那人抱着琴狼狈不堪的从亭中蹿出,灰头土脸的站在道旁。
“一早提醒你回家歇息,”北海龙神冷笑一声,“你不听,非要在此装神弄鬼,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别再弹你的破琴,眉卿最擅长抚琴,她说你的琴音是材料丰富华美的汤,但没有味道。”
说完,北海龙神和眉卿大摇大摆的前行,那人放下怀中的古琴,突然对眉卿长鞠一礼,“姑娘,我在此等候数百年,从未有人听懂过我的琴曲,没想到今日姑娘一语道破,姑娘可能暂停脚步,为我抚琴一曲?也许我能帮两位。”
对视一眼,北海龙神点点头,眉卿在道旁的大石上坐下,手指在琴上轻轻一抚,琴音淙淙,清美异常,眉卿赞叹道:“好琴!”
眉卿凝眉片刻,手指轻抚,琴曲如流水般汨汨自她指间涌出,虽然听不懂琴曲,但北海龙神觉得眉卿抚出的琴曲优美异常,听在耳中,仿佛在壮美的河山中游历,一时,登上高山遥远红日跃出云海,一时,泛舟于江河之间,河面宽阔,轻风拂面,两岸树木郁郁葱葱,鸟鸣莺啼,一时又置身于广阔的大海之上,波涛翻涌,海鸟纷飞,天上云卷云舒……。
不知不觉间听得痴了过去,琴音缭绕,竟连冷冷的月夜都泛起温柔,那人突然伏地而哭,“五百年,五百年,我终是习得抚琴的真谛。”
见他哭得厉害,眉卿有些不知所措,北海龙神有些怜悯的看看他,又转眼看着眉卿,似乎示意她安慰男子,眉卿轻声道:“你抚琴的技巧高超,我自愧不如,但琴曲儿要生动,光有技巧不行,你还得沉浸在琴曲儿中,就是将你的感受代入到琴曲儿中,如此琴曲儿才生动鲜活。”
“多谢姑娘,”那人从地爬起,对眉卿深施一礼,“你们走吧!你们寻找之人,在前方三里的望乡村,沿着这条道,走半个时辰可到。”
走出很远,还能听到那人的琴曲儿,眉卿侧耳聆听,“这人真真聪明,他转瞬便领悟如何将自己代入琴曲儿中,他多加练习,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宗师。”
一边和北海龙神讨论琴曲儿,一边行路,果真行得半个时辰,看见一个村庄,村头的木桩上,吊着一个人,看样子,似乎就是苏暮言。
走到距离木桩十步左右的位置,北海龙神示意眉卿停住,他侧首打量半晌,确认木桩上的确是苏暮言,北海龙神眼珠一转,“喂,那个叫我们到这里的人,我们已经到了,不管你们和苏暮言有什么过节,吊一夜也差不多了,不如把他放下来,我们谈谈他究竟做了什么?”
“你说放下来就放下来?”说话的,是那个妖娆的客栈老板娘,“你们知道他犯的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