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由官入商,而剑铭却由商入官,可能,是殊途同归呢。”龙剑铭想尽快地结束那一般的客套,早点说上正题,真要绕,自己是绕不过张謇这位状元的
“噢”张謇略微有点吃惊,这个年轻的三品参赞果然是性情中人,说话这么直接,也许,这是受了美国风俗的影响吧不过,直接一点也好,少浪费时间和口水。“张謇也是无奈之下才有辞官的举动,甲午之战,庚子之变已然证明,不兴办实业而想强国实在是做梦而朝廷,唉还好,现在把龙先生您招回国内,想来新政必有重大的举措了大清中兴指日可待”
张謇趁机拍了龙剑铭一记马屁,只是,这马屁拍得极不是地方而已。
“哈哈,季直先生过誉了,泱泱大国的军国大事,哪里会因为一个龙剑铭能有什么大变。”龙剑铭不得不装出一副很是受用的样子。太锋芒毕露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实在不是拉拢对方的好方法。
“龙先生在旧金山的事迹,早传得举国皆知了,办实业造机器、兴学校利外交,实在是张謇远远不及的,唯有一体仿效,望能成就其万一足矣”张謇说这话倒是出于真诚,一个年轻如斯的华侨领袖、美国经济巨子,是值得自己这个办实业的人尊敬的。
“噢,剑铭倒有个不情之请,望季直先生莫怪。”龙剑铭在目光集中到张謇的脸上,做出了一副认真、诚挚的姿态。
“请讲、请讲”张謇是深受儒家封建教育糟粕“残害”的老式读书人出身,见“上官”似乎有大事要说,自然心情顿时紧张起来。说来,他也跟张之洞、刘坤一这些封疆大吏有不浅的交情,见惯了官场这套做作,不过,因为龙剑铭刚才和现在的神情变化的太快,也使得张謇有些措手不及。
“此番回国,剑铭的心思实在跟季直先生一样,殊途同归啊官也好商也罢,要紧的是国家富强、民族振兴不过,剑铭刚刚回国,诸般事宜尚未理顺。所以,所以想请先生代为筹谋筹谋。当然,剑铭这个庙小,季直先生连翰林院修撰都看不上,自然也不会看上二等参赞幕僚的位置。剑铭的意思是想聘请先生为中国重工业总公司总襄理副总经理,不知道先生能否屈就”龙剑铭的打算是一个石头砸死n只鸟把张謇拉到自己这边来,一是解决了和直隶总督袁世凯的沟通问题;二是与张之洞也搭上了关系至于马上要乘鹤的刘坤一就没考虑在内了,以后美联和四川的货物在武汉上下就方便了很多;三是川汉铁路是必争的项目,这个可是归张之洞管的,有张謇出面,相信会好办得多;四是张謇在未来的政坛、经济界还是很有分量的,这个时候先拉过来,修理修理,以后就是一员大将五是民兴公司这个牌子还是要举的,它和中国重工业总公司,美联总代表处相互补充,对内是美国公司,对外是中国公司,或者又颠倒一下。这样,对老百姓、对列强、对朝廷都交代得过去这一点是争取铁路修建这个敏感工程的关键
张謇哪里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有着美国式率直的参赞官竟然打着这样的算盘所以说,人不可貌相所以说,面善者一定要小心提防中国重工业总公司的总襄理这个牌子大了去呐现在有消息渠道的人谁不知道是庆亲王在一手促成此事的谁不知道这是美联集团的老底子,动辄就是论亿美元的投资总襄理吓死人的招牌吓死人的职位
张謇愣住了他想不到自己厚着脸皮用状元公的身份蹭了一趟船还蹭出这么个好事情来因此,无论他有多么奸猾老道,无论他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无论他有多么的淡薄名利可惜,不是他都要乖乖地在表示出白痴般的惊讶后接受这个诱饵他不是没衡量过自己的斤两,左右衡量一下,嘿我张謇还真是块材料这个职位非我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龙剑铭再聊了几句,说了点场面话,约好一起吃晚餐,然后就走人。其他事情,自然有杜兰特、杨度等人跟张謇交代。至于张謇去天津的目的嘛,自然就从向袁世凯筹资变成龙剑铭拜访总督兼北洋大臣的桥梁。
惊讶的除了张謇外,还有一个从外貌到实质都跟他截然不同的人珍妮布莱顿小姐。从龙剑铭轻松地有点失控的嘴里她听到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龙剑铭居然请他讨厌的张謇做重要的中国重工业总公司的总襄理难以理解东方人的思维太难以理解了但是,珍妮小姐还是下决心要理解这种思维方式,因为,对于她而言,这样才重要她要理解龙剑铭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的含义尽管这样很累,足以让她心力交瘁,但是,她还是要做到
龙剑铭看着珍妮美丽的、有些吃惊的样子,突然醒悟过来一件事情:自己怎么越来越爱在她面前说这些事情了为什么自己在她面前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难道,自己的潜意识里已经把她当作了可以完全相信的人,可以寄托一些感情的人难以想像对这个美艳得足以勾起所有男人歹念的尤物,龙剑铭也时不时地幻想一下,不过,理智却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不行中国人还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即使是普通人,也会被世俗的目光杀死,何况、何况自己不可避免地要站在风口浪尖不行司徒燕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何凝霜也绝对不会
算了,想别的吧,这些事太伤神有太多的事情应该优先考虑的,先把她,当做养眼的风景吧不谁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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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天津密谋
出乎龙剑铭的预料,天津港的码头上居然也有一大群人在那里聚集着,领头的赫然是一个矮胖的家伙在春风悄悄地浸润着北国海港的下午,袁世凯带着一众心腹来迎接归雁号上的客人。
朝廷上下早就在议论着了,袁世凯身在天津,怎么会不知道呢从列强的都统衙门撤消后,袁世凯就从保定迁到了天津办公,对朝廷的一举一动无不尽在掌握中作为最受老佛爷慈禧亲信的北洋大臣、直隶总督直隶总督的地位高于任何总督,内有庆亲王、李莲英传话、外有英美洋人撑腰,手里攥着一镇新军和淮军劲旅,铁路、盐务、海关一并把持着,袁世凯是真正权势滔天的重臣1900年的庚子事变,是他机灵地给外逃西安的慈禧送银子;1902年慈禧摆驾回京,是他派兵护送,还为老佛爷的貌似清减而嚎啕大哭;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审时度势,轻松地把光绪和维新派出卖给慈禧因此,一个在朝鲜有点作为的官员很快就从三品道员爬到一等一的高位没本事能行吗
袁世凯的本事大着呐他敏锐地从朝廷欲图重用龙剑铭这个归国巨富中嗅出了一丝味道,扩大自己权势的机会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