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发窘的样子,但见另一边税务大臣的人也开始留意这边的喧闹,她知道自己和艾里还是圣爱希恩特通缉榜上的人物,不宜引起官面上的人的注意,再看看艾里的样子也挺可怜的,终于大发慈悲地飞身下去拉了他一起快速逃离现场。
两人脱身后在城中随便绕了几圈,确保后头不会有人盯梢,便向安帮大本营走回。走到那条巷子邻近的几条街,便不时有人向他们打招呼。
“年轻人,今天也辛苦了”面包店的老板向艾里乐呵呵道,顺手扔来两大块面包,“吃点大伯的面包,做事有力气”
艾里还没道完谢,路边卖水果的阿婆又塞了好几个大苹果在萝纱口袋里:“多吃点水果,皮肤水灵这么小年纪就在外头跑,得多照顾自己啊”
“姊姊加油哦”萝纱才谢过阿婆,突然一个擦鞋的小弟也蹿到她跟前大声道。天真的眼中尽是崇拜的光芒,额角上都是汗滴,大概是之前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鼓起勇气亲口为心目中的偶像加油。
被吓了一跳的萝纱有些心虚地向他点头微笑。艾里见了,在一旁笑道:“你的魅力好像越来越大了嘛连这样的小弟弟也迷上你了。”
“彼此彼此吧”萝纱笑嘻嘻地回敬被一位卖花拉住送了朵鲜花的艾里。
这一路上经过的许多卖菜摆摊的人都热络地跟他们打招呼,几乎让他们应接不暇。走了两条街,艾里和萝纱的怀中已被硬塞来的肉菜鸡蛋之类的东西塞得慢慢的了。
安帮的人虽是尽量不泄漏行踪,但对这些常年在这里讨生活的人来说,仍可以从他们出入的异常猜到些端倪。只是大家都十分敬服安帮的行事,知道它是城中真正为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出头的,如果出卖他们,不仅是丢了良心,更是一辈子都不要想在家人邻里前抬头做人了。艾里等人这阵子因为出任务而频繁进出安帮据点,有人更亲眼在一些出事现场看到他们救人,因而大家对他们做的事也是心中有数。
钦佩他们的本领和品德,大家都对他们十分友善。萝纱样貌稚气纯美,更是人气直升,几乎成了这里的偶像人物了。每次两人出去转一圈,总能带着许多吃的用的回来。
“真是让人感动啊看到大家的这份心意,就觉得那么多次的辛苦都有意义了,没白忙活”艾里喜滋滋叹道。
萝纱转头看看抱着一大堆赠品的他,脸上的笑容可以用幸福来形容了。尽管自己一向被人说长得幼齿,不过他此时的笑容却比自己还要孩子气几分,她忍不住出言打趣:“不知道让你觉得辛苦变得有意义的,究竟是大家的尊敬感激,还是为了他们送给咱们的东西”
“咳这个意识以物质为基础的,何必分那么清楚呢”
话虽是这么说,艾里却真心觉得欢喜。他原本便喜欢和这些勤勤恳恳讨生活的普通人相处远甚于和多数恃武而骄的轻浮武人打交道。真正和他们相处过,才知道属于平凡人的平凡幸福虽然看来渺小,他们每个人却都是很用心地在经营着。
自己做的事能帮他们中的一些人守住他们的幸福,这本身就已经令他觉得很高兴了。而看到他们直率地表达对自己的感谢,总让他有种自己的生命变得有意义了的充实感觉。当然,虚荣心上的小小满足也确实令人心情愉悦就是了。
两人说笑中,很快回到了安帮的据点。这些日来,艾里他们多次出动,安帮的人渐渐了解他们的能力,艾里在他们中的地位也日渐升高。一路上遇到的安帮帮众都亲近地和他们打招呼。走到日常议事的房间,本在书桌边看报告的卡特尔一见他们,便丢下手边的工作走过来道:“刚才已经听说了你们这趟的英勇表现了。我就知道这事派你们俩,就比派三四十人过去还顶用。果然厉害啊哈哈哈哈”
“你这压榨免费劳力的狠毒家伙”艾里愤愤地嘟囔。他早就知道,太能干的话,多半就会招来一大堆难事往自己身上压。卡特尔长得象熊,算计人给他做事时却狐狸般精
“这叫能者多劳嘛”卡特尔笑得没有半点歉意。“前几日我和弗里德瑞克王子见面时,跟他说起外头到处传的圣剑士和圣女就是你们两个,他也很高兴,说能得到你们的帮助真是幸运得很,还叫我向你们传达他的谢意呢”挠挠头,他好奇道:“不过,你们以前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我怎么都想不明白”
卡特尔话还没说完,艾里已是气得脸色铁青,先前的好心情破坏殆尽,再也听不下去。
传达谢意他知道那该死的三王子真正谢的是什么那根本是对自己的最大讽刺
安帮抗暴救人的行动,实际上却是在被他利用来平衡他的两位王兄的势力,以让他从中渔翁得利。而自己明明痛恨他入骨,但在帮助安帮遏止二王子的破坏活动时,却是在间接地为他效力而他甚至不需花费一毫一厘的代价,只需继续在安帮众人面前装出那副忧国忧民、道貌岸然的嘴脸,以提供他们情报的方法让他们按他所指的方向去卖命就行了。向来弗里德瑞克王子他每次想到这一点,暗地里都会把嘴巴给笑歪吧
“对不起”
耳边响起低低的道歉声,他转头看见月炎不知什么时候也已来到旁边。应是看见了自己刚才提到弗里德瑞克那家伙时的愤怒,现在她正歉然望着自己。和她一起出任务回来的琉夜飘在她身旁,脸上的神色,摆明了就在说“你要是敢让她难过,我就让你好看”。
他叹口气,摆摆手道:“不关你事”却也说不出比较有说服力的话来开导她。事情会变成这般状况,一方面确实是因为月炎。
当那日月炎向大家表明她非但不打算报复三王子,更坚持一定要留下来帮助他时,所有人都吃惊得几乎把下巴掉在地上。每个人都在纳闷,那个两面三刀,自私冷酷的家伙除了一张脸蛋外到底还有哪点好,值得月炎这样死心塌地对他还是恋爱中的女人真的没长眼睛、不带大脑,怎么也看不清真相
艾里更曾在私下感叹,月炎曾因弗瑞泽的抛弃而陷入那么惨的境地,也亲眼看过他是怎么对待另一个喜欢他的女子的,按理早该对他死心。可他只在三言两语间,便让她忘掉了所有事情,重新投入他的怀抱。自己要是有他一分的好口才,也不至于到今天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了吧
大家怎么劝也劝不动月炎改变想法,如果放她一个人留在弗里德瑞克,没准哪天也象安妮塔一样去当他的牺牲品,也只好留下来陪着她一起干。这样的状况,究竟得持续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上来,若不是安帮的人,所做的事,本身很合艾里胃口,黎卢百姓对他们的感激也带给他不少慰藉,他恐怕早就要发狂了。
虽然见月炎因为自己的回应而露出更加不安的神色,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听些的说辞来安抚她,心中又是一阵烦躁。现在事情尚未牵连进太多的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已经这么让人心烦他不由又想念起遥远的索美维村。
外头的事情再烦杂恼人,总有这么个地方是干净简单的。等到了解了眼前这些事,便可以再回到那里,过上自己憧憬已久的舒心的退休日子别人说我窝囊也好,喜欢逃避也好,反正本人就是对整天和人斗来斗去,或是顶着英雄的名号让追随自己的人为了虚幻的功业去拼杀、丢掉性命的生活完全没有兴趣。再说,又不会有人给自己管饭、发薪水,我干嘛得理会他们怎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