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能真的看清比利尔的表情。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比利尔瘦小的身子正在颤抖,像筛糠一样。
哈布家族的对手们,比如同为四大世家之一的美蒂奇家族的那几个重要人物都越看越起劲,还不时往周围哈布家族那些人的脸上看,不肯漏下他们面上的每一丝精彩表情,边看边往嘴里送酒,暗呼过瘾。他们在看着别人,却不知道也有人正在看着他们,他们脸上那些隔岸观火的表情,此时全都一一在比利尔的脑海里浮现。不仅是美蒂奇家族的这些人,宴会中除了罗伊斯这一方的,其他人的脸也都一一形成一幅画面,闪过比利尔的脑海。画面交替的频率很快,但是比利尔却能看得如此清晰,甚至画面都早已逝去了,他还能清清楚楚回忆起来。
是罗伊斯,又是罗伊斯,这个恶魔
比利尔几近崩溃
“他一定正在冷漠的看着我”比利尔在内心痛苦的喊着,这一刻的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落在山脚下的一只折翼小鸟,而山上正有一块又一块的巨石滚下来,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比利尔”巴纳拉震惊的声音响起,然而这个声音根本无法唤起比利尔的注意力。
“怎么,”罗伊斯也淡淡开口,“连打个招呼都不会吗”
这声音要小过许多,然而却像滚雷一般在比利尔脑海中响起,他身子一震,像是被雷电劈中一般:“见过、见过见过公主姐姐”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宴会场上,比利尔的话语的声音比他两排牙齿敲打在一起发出的声音还低。
“咣”
酒杯碎地的声音响起,一下子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在所有人视线的尽头,是一张完全扭曲在一起的方脸,那是哈布家族的一名长老,在哈布家族到来的所有人当中就属他最有权势,是帝国管理财政的大臣之一。
显然,看到罗伊斯随口的一句话,就能让比利尔如临末日,他终于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了。
一个巴纳拉全然没有想到的结果,在她看来,比利尔可能会畏惧,可能会羞愧,可能会哀怜,但绝不会是崩溃。出现在这个宴会上的,有几个人的眼光不是毒辣万分的,牙齿打颤到如此程度,跟当中尿流倒地又有多大的区别呢。“大人带给人的第三个惊喜巴纳拉可真有些吃不消啊,那么祝大人今晚玩得愉快”咬了咬嘴唇之后,巴纳拉立刻拉着艾尔沃德离开,走得有些慌乱,但十分的果决。
序幕终于收尾了,正戏即将上演。
罗伊斯却没有这个觉悟,缓缓问道:“摔酒杯的那个人是谁”
“是科克比叔叔,族里的长老”贝蒙特刚想回答,一个更快的声音却已经响起,他看去,正好看到比利尔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虽然仍旧在打颤,不过话语清晰许多了。贝蒙特不知道比利尔为何这么积极,往罗伊斯身上看去,看到罗伊斯正在淡淡望着比利尔,这才觉得有些明白了,可是更多的疑问也同时产生了,比如比利尔的回答是一个巧合,还是知道罗伊斯问的正是他贝蒙特完全找不到这些疑问的答案,他只是个学艺术的,无法像罗伊斯一样感知周围的一切。
但从感知能力这个角度来讲,巴纳拉跟他是同一类人,因此巴纳拉也有太多的疑问。“你为什么把他们领到角落里难道想要别人说,我们看不起帝国的一为小王爷吗我虽然是一名公主,可是也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出来天啊,一位小王爷怎么能够被安排到角落里,何况还有那个罗伊斯在,他连哈布家族都敢招惹,你觉得他会害怕我们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想把他逼成咱们的敌人不成”巴纳拉边走边暗中质问艾尔沃德。
艾尔沃德眼里尽是阵阵迷茫,脑袋努力回想刚刚的举动,但他发现他高度发达的脑细胞这个时候几乎发挥不出什么用处,根本回想不起些什么。“亲爱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任何人的意思,咱们举办这场宴会不就是希望每一个人都能获得快乐吗我身为你的丈夫,怎么会故意去惹是生非,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样做,我招待完波斯纳夫妇之后,看到你还没有领他们去坐下,就想过去提醒你,可是一到你们边上,我就觉得我不是我了,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我,要我把他们往那个角落里带,现在想起来,虽然没有这么一个声音,但是确实这样神奇的东西在控制着我,我根本无法抗拒亲爱的,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也许是我太累了”艾尔沃德先是着急无比的解释,接着努力回想,最后无奈放弃。
巴纳拉确实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见鬼了”她低声埋怨,脚下越发的勤快了。
“看样子,你给招待咱们的两位主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夏洛斯特虽然背对着巴纳拉夫妇,却能清楚感应到他们的情况,自觉有趣的说道。
侍女在这个时候将茶水酒水还有饭菜一一送上来,罗伊斯耐心等待,目光缓缓落在她们凹凸有致的身体之上,直看得侍女们个个耳根嫣红,摆置完毕就赶忙逃离。“这并不是我的本意,不过我确实看中了这个角落。”罗伊斯这才端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小口,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继续说,“咱们现在已经呆在这里了,不是吗”
贝蒙特听得不大懂,比利尔根本不敢分心,只求罗伊斯有问题时,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回答,三个人类中,只有夏洛斯特能明明白白,不但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还可以根据这句话推测出许多东西。这一刻,夏洛斯特觉得罗伊斯的人生法则正赤裸裸展现在自己面前。“你一直都在谨守这样的原则吧”夏洛斯特问道。他本想说这样一个“思想”,可是觉得那样会容易令人误会,尽管他知道罗伊斯绝对不会在意这些,但是还是将“思想”换成了“原则”。问这句话的时候,夏洛斯特的心里有些悲哀,但他找不到悲哀的原因。
他只看到罗伊斯正在追求权势跟财富还有美女,可是看不到罗伊斯还有更高层次的追求。向神明问要话语权在夏洛斯特看来是一件蠢如猪牛的事情,有那份闲情,还不如找一个女孩子来好好爱护,一个卡婕娜那样的女孩子,他接着补充想。
什么样的原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顾他人死活吗
罗伊斯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可能觉得这个表达程度还不足够,又接着说了一句:“以后也会一直坚持。”
夏洛斯特叹了口气,已经不愿意再去多想,也试了试茶水的味道,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赶忙问道:“你怎么会想到要呆到这个角落里来,别说你不在乎面子跟身份,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既然都不在乎了,那直接坐在中间不是更好也别跟我说这些人的闲言碎语能够影响到你,以你如今的精神力,完全可以通过控制自己大脑来控制自己的情绪,被影响的可能性为零”
这句话一出,贝蒙特就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一两句话是能够听得懂的了,他也赶紧跟着问:“是啊,罗伊斯大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