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弟子如今刚过淬体,境界低微,连武道的门槛都没摸到,如何就敢打这种神兵的主意
故此弟子觉得,与其好高鹜远,倒不如老老实实选一件自己能用上的兵刃好。再说神兵若能被人随意拿走,又怎会等到今日还在”
心思缜密,作风务实,中年修士重新为萧冲下了定义,随手从武器架上取过一柄厚背砍刀,笑道:“弩弓虽然合适战斗,毕竟修炼武道时甚为不便,这柄刀就给了你吧。”
“弟子已经选了一件,又怎好再取”萧冲口中客气,手底却半分也不犹豫地接过砍刀。
“无妨,这柄刀并非珍贵之物,就当是送你的添头,我掌管武库多年,这点权力还是有的,族长也不会多说什么。”
中年修士又是一笑,心中却暗赞道:“这小子倒不矫情,当真有些门道。如果不出意外,说不定以后在族里倒能占得一席之地。嗯,还得为家中子孙及早铺条后路为好。”
萧冲并不知中年修士心中所想,见此行目的已经达成,便再次道谢后要随老管家离去。
眼看萧冲就要走出门口,中年修士忽然开口道:“两位且慢。”
“噫,难道是要反悔”萧冲回头瞅瞅中年修士,手中却紧紧攥着对方赠送的砍刀不放,大有你若反悔我转身就逃的架势。
“那个萧冲啊,你我相见即是有缘”中年修士斟酌着词句,心中却在不停盘算:感觉自己怎么像个冤大头堂堂一个武师,这般主动送上门去会不会让人瞧低
“相见即是有缘,这台词熟悉得很啊,根本就是标准的神棍口吻嘛不行,绝不能受他忽悠。”
萧冲暗暗打定主意。
“按照正常程序,不是应该你主动过来与我攀谈,向我请教缘在哪里,然后水到渠成,一切自然发生的吗如今你不闻不问,站在那里不动,又算怎么回事”
看到萧冲不为所动,脸上还满是戒备之意,中年修士郁闷万分,心里却在急速地思考该如何打动对方。
“谁叫自己连萧家旁支也算不上呢若非当年有些天赋,娶了萧氏庶女为妻,怕是看守武运阁的差事也轮不到自己头上。”
“但能做到今日的职司,已经是萧家对自己莫大的信任,再也无法更进一步了。”
“到底怎么才能让他来求自己呢还是说自己要拉下老脸去求他”
“唉,不管了,都说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为了儿子将来打算,也只能豁上这张老脸了。”
“儿子啊,爹只能帮你到这步了,其它的,就看你的运道,谁叫你不像老子一样争气来着”
这些念头在脑中如电光般一阵急转,中年修士终于将心一横,咬牙对萧冲道:“我看你刚刚完成淬体,还没修出元力,故此想帮你一把。”
“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萧冲目光如炬,在对方身上不住打量,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险恶用心。
中年修士没得到回应,心里顿时纠结成一团乱麻,生怕对方就此拒绝,断了自己的一片苦心。
“须知我辈修行时,这第一缕元力最难化出,但修行之前,若有人能先在你体内留下一道元力,供你体悟,那便要容易许多。”中年修士继续苦口婆心地补充。
这是要灌顶吗苏星河与虚竹的桥段我们非亲非故,你当真有那么伟大又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先生为何要帮我”本着怀疑一切的精神,萧冲继续不为所动。
“要不是儿子资质普通,前途堪忧,老子至于这么难看吗上杆子替人注元,还要被人怀疑,真是岂有此理”
中年修士在心里已经将自己的儿子骂了一万遍,却到底拉不下脸面道出实情,只好红着脸讪道:“相见即是有缘,有缘”
“不为已甚,不为人甚,有好处的事还是先拿了再说吧。”
看着中年修士有些紫涨的老脸,萧冲心中略一盘算,还真怕再问下去对方会当场发飙,躬身道:“那就多谢先生厚爱了。”
中年修士暗暗吁了口气,感觉像刚刚跟一百个武圣战斗过似的,汗都要下来了。
当下也不再说话,让萧冲就地坐好,伸手与对方手掌相抵,将一道元力传了过去。
萧冲只觉得手心一热,像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传入体内,再想仔细体会时却什么也没发现。
第十六章 危险的冲关
“不对啊,虽说自己是头一次为别人注入元力,但以前也见过的啊。对方不是应该气息粗重汗出如浆才对吗怎么眼前这少年一点反应也没有”
中年修士也感觉到有些不妥,忙探查萧冲体内的经脉,一查之下,顿时大吃一惊。
对方经脉中空空荡荡,刚才度过去的那道元力早就不见了踪影。
“这是什么鬼传说中的吸星大法吗”中年修士暗自咒骂一句,又度了一道元力过去。
只是这次度完后他却并没松手,而是仔细感觉着其中的变化。
跟上次一样,那道元力一进入萧冲体内,便如泥牛入海一般,倏地消失,半点也不曾留下。
真是太古怪了
中年修士不信邪,再次度过去一道元力。
效果跟先前一样,根本什么痕迹也没有。
真是太诡异了
中年修士很有掉头就跑的冲动,但苦于刚刚夸下海口,再想到自己的儿子,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坚持。
一连十余道元力度过去之后,终于有一道在萧冲体内存了下来。
这是什么怪物啊就算吃也不是这般吃法吧
中年修士汗如雨下,后背都湿透了。 面色也由涨红转为灰白,一跤跌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修为正在急速下降,再坚持下去只怕就要由武师变为武士。
“成了,你下午也不用往宗学里跑了,先回家巩固一下,好好体会体会。”缓过劲来的中年修士脚步有些虚浮,眼神中满是迷离,连挥手都感觉特别费力。
“先生大德,容弟子以后再报。”
得了好处就不要再卖乖了,那样做人不厚道。
萧冲愉快地对中年修士一揖到地,与老管家离开武运阁,只剩下中年修士一个人在密室里发呆。
北城住处与南城萧府相隔甚远,饶是萧冲跑得快,也用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
只是为何今日腿脚感觉特别有力就像跟补了十瓶钙中钙一样看来世间自有真情在,还是好人多啊
萧冲觉得自己以前有些狭隘了,把人生看得太过黑暗,这不利于少年人的身心健康成长。
回到家中时,青蒙怀里抱着剩下的少半个猪头,啃得正欢,秀丽却削瘦的小脸上涂满油渍。
果然是吃货啊,跟胖子倒般配得很。对于青蒙的吃相,萧冲很无奈。
“少爷回来了啊,今天怎么放学这么早是翘课卖身了吗”
见萧冲放下书匣,腰间斜挂着一把砍刀,青蒙丢下猪头扑到跟前,沾满油腻的小手在他怀里一阵乱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