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越是这时候越要小心谨慎,看好府里人和事,我会想法子让人去大理寺打听消息。”
她说一句,夏嬷嬷就念一句佛,等她说完,夏嬷嬷已经是满眼泪:“娘子可算是想明白了。那边府里只怕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老爷不在,府里老的老小的小,哪里有个主心骨。”
沈督抚出了事,沈夫人也托人送了好些消息过来,让沈若华帮着打听消息,只是沈若华实在太过懦弱,每每听到消息,就躲着哭一场,都不敢让自己丈夫和侯府的人知道,好容易鼓起勇气在薛文昊面前提了提,便被狠狠呵斥了回来,说现在朝局动荡,侯府自身难保,哪里还能去沾染这事,更是责怪沈若华惹是生非,毫无半点规矩,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全然不顾当初薛家被削爵之后落魄不堪,多亏了沈督抚全力相助,才得以复爵的情义。
沈若华垂目望着盖在身上的缎面鸳鸯戏水锦被,声音平平淡淡:“未必就有事的,不也没说定罪了,不然也不会从保定府接了人来大理寺了,早就直接押送去诏狱了。”
夏嬷嬷听不懂沈若华的话,却知道说的是没有事,连连点头:“娘子说的是,我这就让人捎了消息回去给夫人。”
沈若华点头,才又道:“还有一桩事,金桂已经伺候了三爷有些时日了,她终究是我身边伺候的,就抬了她作姨娘吧。”
她望向吃惊的夏嬷嬷:“有劳嬷嬷去打点起来,让人好生操办,莫要委屈了她。”
夏嬷嬷虽然已经听小丫头传了话,但是再从沈若华口中听到这件事还是吃了一惊,自家娘子对三爷可是再用心不过,嫁过来小半年都不曾收房里人,那位莲姨娘还是先前就在三爷身边伺候的。金桂是娘子身边最信任的大丫头,在娘子病得重了的时候背着娘子偷偷爬了三爷的床,娘子居然不但不发落她,还要抬了她作姨娘
“娘子,金桂那丫头是烂了心肝,猪油蒙了心才会做了这种丑事,这若是传出去只怕不如还是打发了她吧。”夏嬷嬷说着也是恨得肝疼,这要是传出去只怕又要被世子夫人和二夫人她们好一个取笑,原本她们就等着看三房的笑话,这下子可是有了把柄了。
沈若华轻轻一笑,浑然不在意:“三爷和金桂都不怕别人笑话,我一个病着的人还怕人笑不成。”她往迎枕上靠了靠,“让她们好生操办起来,比着先前莲姨娘的份例一样也不少。”
夏嬷嬷只得答应着,却又皱了眉:“只是怕常嬷嬷她”
沈若华摇摇头,笑道:“你只管去办,她若是问起来,你让她来见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沈氏也太过无用了,院子里的事居然还让婆母管着。她可容不得这样的事,毕竟日后还要有别的打算,哪里容得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管着,这位常嬷嬷她是要送回去给广平侯老夫人了。
第四章 二位姨娘
琼碧院的西厢房临着花池竹林,格外清净。莲姨娘一觉醒来已是看见窗棂透了光进来,听着外边人走动说话声,她才懒懒唤了一声:“春香。”
丫头春香忙撩开帘子进来:“姨娘醒了,我让人端了水来梳洗。”
莲姨娘慵懒地撑起身子:“什么时候了”自从沈氏嫁进侯府,她便不曾去立过规矩,已经习惯了晚起。
春香扶着她坐起来:“辰时一刻钟。”
就着春香端来的水漱了口,吐在小丫头端着的铜盆里,莲姨娘才望了望门边:“外边怎么了,这么吵吵嚷嚷的,什么事闹得院子里这么不可开交莫不是那边又病重了”说着她嘴角有了一丝笑意,前几日沈氏病得重了,三爷不曾过去看,那边的婆子丫头都来西厢房门外磕头了,求着三爷过去瞧瞧,终究还是被打发走了,一想起来她就觉得得意。
正房夫人又如何,娘家一不济事,又不得侯府和三爷看重,怕是连个宠妾都不如。
春香这时候脸色却有些古怪,她低着眼不敢看莲姨娘,只是低声说着:“说是说是夫人把金桂抬了姨娘了”声音越来越低,如同蚊呐。
“什么”莲姨娘没听真切,却是听到了“抬了姨娘”几个字,她挥开小丫头替她散了发的手,瞪着春香:“你再说一遍她把谁抬了姨娘了”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春香吓得哆嗦了一下,又不敢不说,只得缩着脖子,轻声道:“是是夫人身边的金桂,夫人说要把她抬了姨娘。”
“哗啦”一声,莲姨娘跟前的妆台上所有的胭脂口脂螺黛被扫了一地,她原本白净丰腴的脸上这时候只剩下狰狞:“她居然要把金桂抬了姨娘这时候想着要收自己的人了,先前装模作样那么久,病得快死了都不肯收通房,我还真当她是个倔强要强的,想不到她这时候竟然抬了金桂作姨娘,分明是要与我打擂台了”
春香被那摔了一地的物件吓得脸都白了,退了两步,怯怯地道:“听说是金桂在书房伺候了三爷好些时候了,才被夫人发现了,说不想委屈了她,要给她抬了姨娘的。”
莲姨娘气极反笑:“真是个没用的,自己的陪嫁丫头背主爬床,处置不了反倒抬举她难怪叫人拿捏着没点脸面。”说罢啐了一口,“金桂那个狐媚子,往日看着还算老实,想不到这样没脸没皮,倒是想与我平起平坐了”
想起三爷身边以后不止她一个人伺候,莲姨娘心里就火烧火燎的,好不容易正房沈氏是个软柿子,三爷又素来宠着自己,虽然只是个妾,但在这琼碧院里谁人不把她当做主子来敬,偏生现在多了个金桂
不行,她不能由着金桂被抬了姨娘,无论如何要去沈氏那里闹一闹,不能称了她们心意
莲姨娘腾地站起身来,呵斥春香:“还不快些收拾好,随我去东厢房。”
东厢房里,夏嬷嬷正在给沈若华回话:“把南厢房都收拾好了,照娘子的吩咐,都是比着当初莲姨娘的份例,一样也不差。”
沈若华含着一丝嘲讽的笑,看也不看那单子:“明日就打发人去常嬷嬷那里要了对牌,去账房领银子就是了。”
夏嬷嬷却是一脸犹疑:“只怕常嬷嬷不会答应吧。”
广平侯府老夫人是当初穷怕了,所有的银钱全部都亲自管着,连如今当家的世子夫人支领银钱多些都要亲自过问。要知道当初广平侯府还未复爵时,已经落魄的只剩下一处老宅和两处入不敷出的庄子,连伺候的人都要养不活了,要不是自家娘子陪嫁了不少银钱,又拿出来接济府里支用,打点上下,哪里能够熬到复爵。现在倒好,连三房的院子银钱都管了起来了。
沈若华道:“无妨,明日我自有法子。”
夏嬷嬷点点头,想起一事来,又皱着眉道:“还有一事,前两日芳杏便身子不大好,回过娘子之后便在下房里养着,现在看来还不见好,反倒病得更重了些,要不要请个郎中来替她瞧瞧”芳杏是娘子陪嫁的丫头,与青梅夭桃都是一起的,想来娘子也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