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之名,行排除异己之实吗我们这回就让他看看,我们是掘过坟,挖过墓,可上战场杀小鬼子,我们照样是好样的”
所有将领都被孙军长说的话感染,不住地拍手鼓掌。孙殿英走到桌前,端起刚才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转脸对韩麟符说“韩处长,你来说说吧”
韩处长似乎有万语千言,正要侃侃而谈,大伙的目光聚过来,他轻展眉心,瑞目放光,刚出狱时所带来的那种阴郁之气已经没剩多少,或者说渐渐散去。他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笑笑,还有点腼腆地说:“我刚到四十一军,承蒙孙军长、查副军长,王参谋长和李顾问的抬爱,还有各位将领的包容,不才就说几句。我军就要对阵的是东洋的小日本鬼子,他们虽然个子小,可武器精良,士兵训练有素,三军配合机动灵活”大伙看他说话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也有人领教过他说话条分缕析,再听他这一讲,有板有眼,就都洗耳恭听。他越讲越思路明晰:“如果与他们打阵地战,我军的现状是武器低劣,士气尚待提高,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东北军咱抛开汤二虎逃跑不说,但说于学忠的51军,万福麟的67军与鬼子接战后,都没有避开日军的锋芒,没等组织有效地反击,就被打残了”
他侧目看了看副军长查凤亭,参谋长王柱石,还有孙殿英军长和李顾问,他们都投来赞赏的目光,便接着说:“小鬼子在东北作战,最善于一部正面牵制,另派一部分迂回包抄,这也符合我们孙子兵法的声东击西。所以我们与其作战,必须灵活机动,做到不中他们的声东击西之法,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换个地方寻机再战,不与之做无谓的纠缠。另外,我要强调的还是纪律,我们四十一军只有加强纪律,不扰民,不拿民众一棵草一粒粮,才会得到热河民众的支持,也才会最大限度地打好这一仗”
各旅长和团长大部分都对他说的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很感兴趣,也很新鲜。有的交头接耳讨论,也有人表情淡漠,不置可否。
孙殿英军长看到韩麟符讲完了,就说:“查副军长,你有补充吗”查副军长说:“我没什么补充了,我看还是让李顾问讲讲吧。”
李顾问静静地说:“我要强调一点,那就是我们这次去打得是东洋三岛的鬼子,我方进行的是正义战争,各位都与辖下战士们讲清楚讲明白,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我们不怕小鬼子,我们为卫国而战,为和平而战,为解救我们的父老乡亲和兄弟姐妹而战,为东北三千里大好河山而战,我们一定会把小鬼子赶出热河,赶出中国去”
119旅240团团长王连玺站起来说:“刚才韩处长提出让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这种打法不就是表明,我们怕小鬼子那我们还去赤峰干什么”
副军长查凤亭说:“关于这种打法的问题,我军司令部从保定出发前后,就多次探讨和研究过,此事事关重大,关系我四十一军是否能在赤峰站稳脚跟。经过多次磋商和探讨,在敌强我弱的态势下,必须采用这种打法,望在座的旅长团长和各级参谋长及行军参谋,积极与王柱石参谋长和韩麟符处长及李顾问,研究、研习这种打法,以便到了赤峰,能在战场上发挥好,把鬼子打垮”
9麾指赤峰
孙殿英军长在两个明亮的马灯前,晃着光光的脑袋,撇着八字胡,有点杀气腾腾地指着地图说:“所有各部,明日天一亮,急行军,赶到滦平县张百湾集结,在张百湾西强渡兴洲河和滦河,直指隆化和围场。117旅作为全军先锋部队,要大大加快行军速度,到了围场地界后,从四合永向北转奔御道口,在御道口立刻补充给养,然后继续向北部的克什克腾旗奔袭。从克什克腾旗往东全是草原,你旅立即在草原上展开队形,向巴林右旗攻击前进。一直到阿鲁科尔沁的巴彦诺尔和八仙筒、开鲁等地设防,并主动寻找战机。给你部配属通讯营、独立团和特务团各一部”立刻,117旅方向所属军官都应声起立,同声喊是。”
孙殿英军长一收指挥棒,又点到围场,同时转头,鹰一样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围在桌子周围的众军官们,犀利又有点带着疯狂地说:“其余各主力部队,随军部向前快速推进,到了围场县四合永镇,转向正东过马莲道梁,奔克勒沟,苍苍坝梁,直插赤峰。118旅和119旅主力不进赤峰城,118旅到水地、山水坡和岱王山一带设防;119旅主力到哈拉道口、四道湾子和波罗和硕一线布防”又有一批军官一齐起立领命,齐声喊是。
孙殿英军长手握指挥棒,接着说:“军部各直属部队,教导团,辎重团一营,通讯营大部,特务团大部,独立团大部包括炮兵旅随军部进驻赤峰城。炮兵旅13团驻八家,14团驻南山与前卫各部保持密切联系,以期及时做到炮兵支援”又有几位军官应声领命他回身扫视了一下众将,沉声问道:“那位还有话说”
查凤亭副军长说:“我说两句,1930年的中原大战,我四十一军的大部分部队都参加了,那时是我们与国内的部队打仗,那些国民党部队有的比我们战力还低。可这次与我们开战的小日本鬼子可不一样,他们的武器比我们好不知多少倍,各项配置也高,士兵都是经过一至二年训练的,所以我们从长官到战士,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李锡九顾问默默地看了看孙军长和查副军长,插话说:“查副军长是让大家与自己带的兵讲清楚,鬼子比我们能打,比我们战斗力高,我们就要有十倍的思想准备和勇气与他们干。可他们素质好,武器精,就刀枪不入了吗不是的,他们穷兵赎武,远客犯主,乃兵家大忌,我们一定会把他们打败,最次也要场场吃掉其深入的小股部队。中国有个古训,兵无常形,也正像韩处长说的那样,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适时地改变阵型,寻找他们狂傲突入的孤军去打”
孙殿英军长听到李顾问谈到韩处长提出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或者说跑,他忽然想起一个事,当初自己带土匪弟兄从河南和安徽往上海贩烟土时,就有点类似。咱带着烟土,不能硬闯呀,该躲就躲,该跑就跑,总而言之,得蒙混过去,把烟土出手才是胜利那有点像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其实自从自己听从李顾问的建议,把韩麟符和贾从烈等,托张学良的关系从监狱放出来,就看这个年轻人不一般。李顾问又介绍说这小伙子参加过国民党第一次代表大会和第二次代表大会,接待过孙中山。中山先生在北京逝世后,他又参与善后,并受托为孙总统的遗嘱执笔,还参加过八一南昌起义但因个人关系,再加上军务繁忙,对他这个人也没太在意。因为缺乏人才,又因为李顾问对他的推崇,就任命他为少将政训处处长。可他还真有性格,开始时还坚辞不就。不知是李顾问用了啥办法把他说通了,他一走马上任就注意着装严瑾,依章办事,而且事必躬亲,每说话都有独到的见解。
这也让他想到南汉辰,宣侠父等,深深地领教了共产党人的风范。他心想,这小子估计也是共产党员,唉,自己这把老骨头就这样了,儿子孙安长大后,要是成了共产党员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