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咕催着手下的所有鬼子,沿着原来的阵地,向前攻击。他们和墙上的守军相互开枪,双方人员不断死伤。但枪眼里的射击就是另一番样子,只有鬼子被打死,守军射手负不了伤。可是,茂木的手下向前越推越近,射手的视线范围又不断缩小了。
高桥急了,不顾城墙上不断飞来的步枪子弹,迈着马步来到炮位,抬手给山下和本田一人一个嘴巴子。然后挥刀向后一指说道:“炮位,越过公路,山坡上地有噶,快快地,向小城墙中断,轰塌了地大大地”本田中佐啪地一个立正,说道:“哈依,请将军放心,一定要把城墙轰塌”五门大炮,被重又挂到汽车后面,拉过大道,拉上后山坡。那里地势高,适合发炮,又因为距离远,炮手鬼子不用太躲着守军的子弹了。
大炮上了后山坡,城墙上的守军步枪勉强够到,机枪一点都打不到了。枪眼里射出的子弹,更打不到。鬼子不是放炮手被击毙,就是装弹手挂花,高桥一边大骂手下只顾躲子弹,一边巴望前面阵地,指望茂木攻得紧一点,以吸引守军的火力。城墙上233团8营1连3排长黄光秀,他身板单细,就像一片树叶一样轻巧;虽然和其他士兵一样躲在门板后面打枪,但他看到后山坡上鬼子的大炮阵地里,有一个走来走去黄泥军装的身影。他接过身边士兵一支步枪,瞄准了啪地一枪,那个黄泥军装的长官翻身倒地。
高桥还在训话,脑袋被飞来的一颗子弹打中,血溅在本田中佐的大炮上本田中佐,山下中佐,还有鸠真大佐等长官一看将军倒地了,都拔出军刀,向小城一指,说道:“目标,城墙,开炮”五门大炮,一齐开火。城墙先是被炸出了一个豁子,接着是两个豁子
丁旅长和司令部的人员都走出来,观看北城墙中间被炮弹炸开的豁口。不到一刻钟,随着飞来炮弹的爆炸,几个豁子已连成一个大豁口,最深处超过五尺有余。一个现实的问题,城墙被炸塌一段,里面就无险可守。丁旅长,吉副旅长,张参谋长等长官,脸都变了色。真是天要塌下来一样,无计可施。苗团长的瞭望孔最先被鬼子炸没了,他刚安排完本团的防守,和谢占方团副疾步走来。苗团长说道:“丁旅长,城墙眼瞅着就会被轰塌一段,我们无险可守了。咱们错就错在没有立刻去追杀茂木,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看这样吧,我们233团不走了,您带领其他各部,赶紧出西门再向南撤往榆林子川”
丁旅长自知失误不小,只好回身看着吉占文。吉占文对苗团长点点头,回身对丁旅长说道:“事已至此,只好按着苗团长说的办了。”丁旅长对张参谋长说道:“传令,234团立刻出发,旅部和各直属队随后,235团断后”他转身又对苗团长说道:“子平,只好牺牲你们了,我作为旅长,负有最大的责任。主力走远,你们即行撤走,可以追主力而去,也可以撤向别处,咱们最终都先撤向蓝旗卡伦一带山里”苗团长接受了命令,一边点头一边催促他们快走。
已有参谋和卫兵牵过来战马,催促丁旅长等长官快走。说话间豁口又被削去三尺,站的高一点已能看见城墙外的鬼子的钢盔了。谢团副和参谋们正四处向手下和士兵讲解机动防守,允许士兵拆就近的房子,用木头撘防守棚。吉副旅长忙着去动员国大东家,让他们带人一起撤。
旅部虽然被裹挟着向西门走去,可一旅之兵一时撤干净也不可能。234团刚挤出西门一半,只好让旅部先走,各直属队随后。235团后卫营和233团隔着墙豁朝鬼子开火,用有限的手榴弹投射鬼子。235团刚撤至西门附近,把所有的手榴弹都留给了233团。233团防守面变成了一段被轰塌的大墙,双方都杀红了眼,鬼子往里攻,233团豁命射杀。第四旅团还剩一千人,多数是抱着地上的尸体挡子弹,不住地往前挪动。
已经建制全乱的鬼子,嚎叫着往前冲,原来茂木把指挥部挪到了战壕里。浑身是泥的小野呲太郎被人拍了一下,原来有人报告,说儿银曹长修好了一挺重机关枪。小野孜太郎一听高兴地说道:“吆兮,儿银君真是能工巧匠,快快地,叫他来见我”旅部传令官渣飒大尉在后面说道:“小野大佐,您就不要耽误儿银的时间了,最好让他多修好一挺”他的话音还没落,一颗子弹打进他的嘴里,尸体应声倒地。
小野大佐正幸灾乐祸,这时前面断壁残垣处,大概是修好的那挺机关枪开始响起来
242 三十七人殉葬炉坑
机枪手渣飒把着那挺重机关枪向豁口里来了两个横扫,守军阵地被打得木屑横飞,尘土飞扬。 阵地附近的守军,粘着死碰着伤,抵敌不住。东墙垛那边一连士兵刘玉固和孔繁荣瞅一个空,扔过去两颗手榴弹,手榴弹落地后咣咣的爆炸了。渣飒正打得兴起,浑然不知手榴弹扔到,被炸得血肉模糊,抛起老高,又落了地。他的装弹手和抬枪手也都负了伤。城里士兵抓紧时机,又各自趋前向外射击,不知是谁把一块石头当手榴弹扔出去了。小野孜太郎被那块石头砸在太阳穴上,昏昏欲倒。
鬼子又有机枪手田中在后面的掩护下,爬上去拽着重机关枪狠命的狂扫,里面的守军士兵被打得血肉横飞,伤亡太大了。8营长马书长一身土一身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苗团长说道:“苗团长,我看不行了,城墙被炸开,我们已失去屏障;现在鬼子又从哪弄来一挺重机关枪,他们的火力我们无法抵挡。这样吧,我们8连在这冒死挡住,兄弟们都准备好大刀了,到死一人至少也得砍死三个鬼子。就这样,我们拼了,你们主力快走,可千万要保住233团,想法找到韩处长。他的打法和思路,才能带起部队,也才打得过小鬼子”
他说不下去了,言语哽咽。苗团长说道:“你往下说,我不会怪罪你。”他忽然仰起头,笑笑说道:“我们8营这些人,是回不了南方了。日后,团长果能回到老家,给我们立个碑吧,最好把我们的名字都刻上去。晚生下辈如果想起有我们这个人,也好前去凭吊。不然,和鬼子拼死一回,谁都不知道”他说完,戛然而止,回头意绝,泪飞四溅;迈步要走,接去拼杀。苗团长心情也很不是滋味,谢团副上前说道:“马营长,你的要求,我们尽量做到。请弟兄们相信,热河人民不会忘记我们的”谢团副也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