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里,皇帝主动想谁侍寝才召见,嫔妃求见,应是有甚么事儿。皇后皇妃一共就五个,还是很重要的人。
王方却没走,反倒上前小声道:“今日谨妃问皇上在作甚,奴婢试探了一番,见她神色恐慌,怕是听说了皇上想对党项用兵的事儿哩。”
“哦”陆飞恍然应了一声。
陆飞在起居室的厅堂里坐下来等着。不多时,便见谨妃进来了,她没穿党项人的衣裳,却是穿了一身襦裙常服,头发也梳成了坠马鬓。拓跋沉香黑发黑眼,面相也和汉人差别不大,人也好看,白生生的肌肤,凹凸有致的身段可穿上襦裙半臂飘带,仍旧不是那味儿,有点怪异。
陆飞不动声色,上次还被她的指甲挖了一道血痕,至今想起陆飞还觉得皮肤火辣辣的。
拓跋沉香却款款作了个万福,“妾身拜见皇上。”
“不必多礼了,坐下罢。”陆飞道。
拓跋沉香柔声道:“谢皇上赐坐。”
陆飞却摩挲着脑门:“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哩。”
拓跋沉香道:“皇上的女人,不都是这样对皇上执礼么”
陆飞点点头。
短暂的沉默,寒暄罢便有些冷场。主要是因陆飞态度消极,毫不主动找话题。这女人对他这个“异族人”没甚感觉,也不喜呆在异乡,不然当初已经有名分了,怎会拼命也不让陆飞碰
“皇上”拓跋沉香有点尴尬地看着他。
其实陆飞已经明白她甚么意思了,以前对联姻不满,现在被迫无奈,怕朝廷和西夏关系紧张,让她和她的家族有灾祸。
她没有选择了,哪怕陆飞是一头猪,她也得讨好。而且陆飞似乎也没讨人嫌到那地步。
陆飞微微叹了一气。
不过他回头一想,其实拓跋沉香很无辜。连所有党项人也不能说便是坏人在他们自己看来,摆脱中原王朝的控制,为自己人扩张地盘势力,一点错都没有只不过他们的不逊和野心,不利于大圣王朝朝而已,平白多一处边患威胁,对任何王朝都是压力、以及徒增的军事防备开支。
拓跋沉香不过一个女子,被人送到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联姻,已经不幸了。现在为了生存才这样,似乎情有可原。
陆飞想罢,便温言唤道:“谨妃”
“嗯”拓跋沉香抬起头,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陆飞宽慰道:“谨妃不过一个女子,不要把所有的事往自己身上揽,谁扛得起那么重你既为朕的嫔妃,不必太担心了。”
拓跋沉香听罢微微有些动容:“皇上待人很好,妾身以前怎么就没想通”
他猛地发现她脖子都红了,手上绷紧,默默地使劲抓扯着衣裳。她的声音似乎要哭出来,屈辱地颤声道:“皇上,既然我是您的女人,已经进宫这么久了,皇上皇上要了我罢”
陆飞愣在那里,叹道:“谨妃,真的不必如此。”
拓跋沉香的神情复杂,还有些生气,快哭了:“我送上门,别人还不要”
她有些恼怒,或因她觉得不可能被任何男人拒绝,包括皇帝。陆飞的眼睛看着她向两边撑起的胸脯,以及白生生脸蛋上厚实的朱唇,有种亲一口的冲动。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女子被拒绝,生气理所当然。
她的眼神也不如一般女子那么温顺,有一种野性的目光。
陆飞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这根本无关心性,若是以前他肯定淡定不了,不过宫里很多美貌的女子可以选择让他显得从容了。
“并非朕不想要,只是大事不能儿戏。”陆飞轻声道。
“哦”拓跋沉香的脸上依旧带着怨愤。
陆飞没吭声。眼下的事,显然是一个交易,哪怕没有证物,甚至都没说明白但俩人都清楚是怎样的契约。
若是这时候陆飞接受了她的好意,按理说就应该满足她的要求,否则就不能随意答应。当然陆飞翻脸不认也没人能拿他怎样,不过他大概还是很有诚心的人,一般不会干这种事。
拓跋沉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掩面起身跑出去了,似乎在哭。
大圣王朝朝廷的圣旨语气非常强硬,翰林院学士写的言辞,以皇帝口气说,听闻党项与契丹人往来,朕非常震怒,下旨西平王拓跋德明,在立秋之前将契丹使节送到汴京问罪
立秋已经快了,若要办此事,须得马上把契丹使者逮捕启程。
诸部贵族来到王宫,急着问如何办。而此时拓跋德明却仍在佛前,烧香虔诚地作拜。此时的气氛下,他拜佛的模样显得并不从容,倒好像在为拓跋氏乞求好运。
他急着便道:“辽国那边,切勿把事做绝了。中原朝廷怪罪党项私通契丹,不过是个借口咱们若自断了辽国援兵,大圣王朝国更是有恃无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野利氏氏冷笑道:“若是想开仗,找个名分还不简单无非想不想开战端罢了。这事倒怪以前那么多年,几朝几代咱们不也和契丹人来往,没见哪个朝廷提这茬,无不封赏安抚拉拢党项咱们也对中原称臣,大伙儿相安无事。如许多年不提,这时候大圣王朝国忽然想起,契丹是他们的敌国”
又有一个年长的大族贵族说道:“野利氏说得在理,相安无事,须得两边都有诚心。一方咄咄逼人,另一方再怎么退让也于事无补。大圣王朝朝立国后翻脸,无非是幽州既得,能腾出手对付咱们了非为党项有何过错。”
拓跋德明插好了香,转过身来叹道:“可怜沉香出嫁还不到一年,两军一开战,她便悲惨了。”
众人听罢面有戚然之色。没藏道:“拓跋沉香为党项各族免遭兵祸,以身入虎穴,族人无不感念。”
野利氏氏恼道:“事到如今,王上不如称帝立国,先发制人党项尚武、全民皆兵,先破灵州,占灵州草原,与西面党项各部联合,再联络契丹,咱们与中原王朝一决雌雄,怕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