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官刘宾不由得挺了挺胸膛,应喝了一声:“是”
刘宾虽是皇家军事学堂第一期毕业生,但却是性格相对较懦弱的,更像书生一点,常年也是在兵部和禁卫军中枢做事,几乎没参加过任何战事,因资历较老,且第五军就是大部分军事机关的组合,除调任为第五军副总兵官的焦琏和其麾下扩编的三个旅以外,都是非战斗单位,而刘宾善于协调和组织这些错综复杂的非战斗单位,且性格沉稳内敛,因而做了总兵官。
这也导致他今日没有因为这龙应鳞的得意而立即斩杀了龙应鳞,更何况当着陛下的面不经过陛下之旨意直接格杀一土司,他也的确做出来毕竟这样也会有骄横跋扈之嫌,但刘宾是不会辩解的,点头称是后就一丝不挂地执行朱由校的命令,带上两个近卫兵就上来直接把住这龙应鳞的肩膀往后一扭,就往外拉去。
龙应鳞一时愕然不已,他没想到这位看上去似乎不爱搭理人却不爱说话的帝王居然突然就要杀自己,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说过自己手下有十万蛮兵的话。
李明睿也惊讶地看向了龙应鳞,他也没想到陛下居然会决定直接斩杀了这龙应鳞,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年随陛下南下去曲阜的途中,因袁崇焕目无君上,太过狂悖而被陛下直接斩杀一事。
如今也是一样,当今陛下一旦不理你,不是真的拿你办法,而是对你起杀心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 身首异处 第三更
雨下的是越来越大,山色更添一层空濛之色。
风雨桥下原本清澈的溪流已浑浊如翻滚的乌龙裹挟着赤土奔流而下一般,让人很容易在极安静祥和之际产生狂暴之气。
朱由校此次离京巡视,本是想低调的,不轻易开杀戒,毕竟他这一次带着自己的嫔妃箩箬还有一直被自己宠着的柳如是,他并不想让她们也见着血腥的场面。
但有时候偏偏有人要犯贱,要把脑袋伸过来给自己砍,朱由校不能不领情。
作为司礼监掌印的王承恩刚欲张口想劝陛下要三思,他可不比李明睿那么圆滑,在陛下的盛怒的时候就只知道顺着陛下来说话,哪怕是违心的,但一想到自己最近也因为常拂了陛下的面子而导致圣眷日减,现在更是直接禁止自己进入内廷,如果自己在陛下气头上却劝陛下只怕会更加恶化自己跟陛下之间的关系。
一想到此,于是,王承恩也保持了沉默。
龙应鳞只是不由得大喝起来,他想挣扎开,但押他的两个士兵实在是力气太大,他无论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皇帝陛下,你干嘛要杀我,你为什么要杀我,你不怕我的十万蛮兵吗”
“朱由校我劝你最好是想清楚后果,你如果杀了我,你会逃不出贵州的”
“来人啊,来人,快救我出去”
此时,这盘水土司龙应鳞在呐喊声中对朱由校的称呼是越来越不尊敬,最后直接威胁,然后直接叫自己的人来救自己,很明显他已经被吓到了。
而朱由校仍然是保持沉默地站在桥边看着风雨桥外的雨景,在紫禁城待太久的他,现在很珍惜能在此刻认认真真的看到不一样的景致。
对于龙应鳞的话他是充耳不闻,既然决定了某件事,朱由校就不会再轻易改变,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做事方式。
龙应鳞带来的人和跟随他来的土司有想借机反抗或逃跑者都被守卫在两旁的第五军战士先给击毙。
柳如是和箩箬二人以及其侍女们转过身去,尽量不去听外面已经传来的枪杀声和惨叫声。
“老实点”而这时候,龙应鳞已经被拉出了桥外,且被直接强行按在了地上,这龙应鳞还一膝盖直接跪进了一滩污泥中,雨水溅落在污泥上后激起的泥珠直接打进了龙应鳞的眼睛里,龙应鳞正闭眼时就感觉自己的脑袋突然被人重重地按了下,按的他差点直接一头栽进污泥里。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不能杀我,我是盘水土司”
龙应鳞歇斯底里地喊着的时候,刘宾已经亲自举起了指挥刀,别以为性格内敛的人就没有脾气,他只是脾气宣泄的方式更为隐晦而已。刘宾此时就是这样,被陛下训斥一番后,他满腔的怒火都集中在了这不识抬举的盘水土司龙应鳞的脑袋上,所以他决定亲自宰了这不识抬举地盘水土司龙应鳞。
刘宾倒是干脆的很,没有仔细听这龙应鳞在死前吼什么,直接举起指挥刀的砍了下来,
他这种主力军总兵级的高级将领所配之指挥刀自然是采用的最好的合金钢,因而锋利程度自然是天下宝剑更胜一筹的,因而当他举起指挥刀砍这龙应鳞的脑袋时,那锋利的刀刃在龙应鳞刚要再次大叫时直接切割进了他的脖子,并很顺利地打出一个抛物线。
噗呲
龙应鳞瞪大的眼珠子随着他的头颅一起飞在了外面,雨水一冲刷,顷刻间就冲刷出几道血红色的水流。
那龙应鳞的头颅则继续在地上滚来滚去,片刻之间便沾满了泥水,犹如一颗泥球一般。
但此时,龙应鳞这没头颅的身体依旧还在汩汩的冒着热血,雨幕中一束束血柱喷涌了出来,整个身体还跪坐在地上,但明显已经僵硬起来。
刘宾一脚踏进污泥里,拿起龙应鳞的人头就往朱由校这里走来:“陛下,盘水土司龙应鳞已经伏诛”
“丢进河里喂鱼吧,凯里知府何在”朱由校说吩咐后就又询问了一句,凯里知府宗荣忙不迭跑了过来,本来就胆小的他如今见陛下眨眼间就让一个气焰嚣张的土司酋长身首异处,吓得他现在更为惊惧,忙不迭地跑了过来:“微臣在。”
“派一个旅协助凯里知府会守住凯里城关,防止盘水蛮兵借机发难”,虽然砍了这龙应鳞的脑袋,朱由校是毫不犹豫,但并不代表他真的已经无视这盘水土司的蛮兵,在安排军队准备应变时,他也让李明睿拟旨宣秦良玉的白杆兵准备入黔,而秦良玉则被临时授予提督川贵军务,靖平地方。
同时,朱由校自己的銮仪则在雨停之后就直接离开了贵州,启程往广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