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手握拳,伸出大拇指指着她自己,“什、什么羊万名猪千头的,别、别怕哈其实,我有个很牛很牛的闺、闺蜜呢,唔哈哈哈”
猪、牛、羊,连龟都来了。七公子曲起一条膝盖,无力地扶额。作孽啊。
她咕叽咕叽说了一通,终于头一点,直直栽在茶台上。
“靠”她捂着脑门蹦起来:“哪个孙子打我”
七公子泪流满面。自己挑的,认了。
他移走茶台,伺候她歇下。
一夜无话。
次日挽月醒时,七公子不在客楼。
一双眼睛清亮清亮,哪有半分宿醉的模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七公子啊七公子,夜太静,不借酒装疯的话,我怕你会听到我乱了节拍的心跳
完了,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断袖而且,他显然,也对自己有意思
十个男人八个坏,剩下两个他们秀恩爱可,秦挽月我不是男人哪
昨夜,他靠坐在窗边睡的,头微微仰着,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泛着银色光芒,清晰分明,漂亮得找不到言语来形容。
好迷人好想再闻闻他身上那淡淡的好闻的植物味道。也不知那是黄仙儿的酒带来的错觉,还是他真的香。
他并不是那种身上挂着香囊,用薰香渲染衣物的公子哥。
他很干净,很清爽。黄大当家送来了换洗衣服,他也不挑,说穿就穿,很自然随意。只不过他还是爱那件月白的袍子多些,只要晾干了,就会换上它。
这一世见过许多人,没有一个是他这样的。
他很随和,但除了自己,其他人见到他都是恭恭敬敬的,甚至绕路。他那件衣服用料精良,上面的暗纹隐隐波光流转,是极精细的手工活,价值不菲,加上他那一身气度,家中想必非富即贵,但他吃穿用度从不讲究,还轻车熟路自己动手洗衣服。他聪明老练,遇事沉着淡定,哪里像是能被杨万名吓得不敢出院子的人还不知道他唱起歌来是怎样风华绝代呢,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籍籍无名
他真的不像是会用娈人的家伙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了他。但他是断袖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因为因为就连不谙风情的自己,也清清楚楚读到他眼睛里温柔的情意他怎么能喜欢自己这个“男人”呢好烦。
第17章 虎子
挽月蹙了眉,垂着手向外走。
“小二哥”
眼前腾地出现一张大大笑脸。
“虎子。我有事要去忙,你自便。”她懒懒应着,继续往前走。虎子是个自来熟,每日挨桌去蹭爱吃的菜,刚好有道菜也正合挽月胃口,两人便顿顿结伴去蹭菜吃。当然不能那么明显,他们只是挨桌找知己好友聊天、喝酒
此时未到饭点,挽月懒得应酬他。
“看我带来了什么。”虎子贼兮兮笑着,将背在身后的双手伸到她面前。
“五香蕨菜”挽月吞了吞口水,“来来来,进屋进屋,屋里有酒,正好吃个早餐嗯,虽然有事要忙,但早餐更重要,非常重要对身体好虎子你知道吗,不吃早餐很容易胆结石”
虎子歪头纳闷:“蕨菜是辣的,再配上酒真的对身体有好处”
挽月抬手重重推他脑门:“小孩子懂什么你不吃,那就看我吃”
“我十五了,不是小孩子。”虎子闷闷跟着她进了客楼。
三杯酒下肚,虎子醉眼朦胧:“小二哥你懂的多,你说,我娘怎么就狠心不要我呢”
“虎子”挽月语重心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爹和娘,其实只是称呼而已,重要的是谁像爹娘一样待你好寨子里头这些大爹大妈,哪个对你不好了”
青明寨中没有夫妻,女人怀孕生育是整个寨子的大事,孕妇起居由大伙儿一起照顾,生下孩子后也是大家一起抚养,几代下来已经是约定俗成。
这也是他们的婚恋风俗决定的。因为谁也不知道谁才是孩子他爹
虎子闭上眼睛想了很久,终于猛地撑开眼皮,眼里发着光。
“小二哥你说得真对对极了谁像娘一样对我好,我就跟她好那以后我再也不提谁是我爹娘,小二哥也不许提,我们拉勾”
“好”
拉完勾,打发了打着醉拳摇摇摆摆的虎子,挽月决定继续做那件重要的事偶遇七公子
她在寨子里绕了整整三圈,终于发现了他的踪影。
他穿着那件月白的袍子,立在大榕树下,将一株半死不活的盆栽递给对面人。
那人一身青衣,瘦瘦小小。接过花盆,捧着它抱了抱拳,转身消失在树后。
他还教人种花这本来应该是自己这样穿越者的专属技能才对,可惜自己上一世实在蹉跎,二十几年心不在焉的读书生涯,加上十几年事业单位混日子的婚姻生活,造就了一事无成的失败人生。
正失神,见他缓缓转过身来,吓得一个激灵别在树后。
胳膊被人捅了捅。
“嘘,别闹。让他发现丢死人了。”
“谁发现”低沉带笑的男声。
挽月屏住呼吸重重闭了闭眼,心念电转,“就是那个色鬼啊,我刚才见他鬼鬼祟祟从楼里出来,便一路跟踪他到了这里七公子,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可见着他了”
“你见到他了”他呼吸微微急促。
“啊,是啊。”
他皱起眉头,“小二,我有事先行离开。”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箭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方才青衣人消失的地方。
挽月郁闷至极,哪里错了不是应该两个人一起去找“色鬼”的踪迹吗七公子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七公子里里外外把整个山寨搜了个遍,突地恍然大悟,暗暗磨了磨牙。“小、二”
很好,跟踪鬼鬼祟祟从药夫子楼里出来的本“色鬼”。小二,你既然已有这样的觉悟,那今晚少不得要一起睡了。
昨日他无意看到药夫子窗台上那盆花,心中隐隐有些奇怪的直觉,于是唤来李青,将那花交给他带回京城找人辨认。若真是双姝抱月
李青昨日放走了药夫子,他一定没有走远。药夫子药王
七公子深吸一口气,按捺下隐隐激动的心情。此时得意,为时过早。
他缓缓吐出那口气,找黄大当家打听药夫子的事情去了。
李青带着奄奄一息的双姝抱月到了大相国寺。
“施主,时隔多年,老衲也无法辨认施主不若静心等待花期,只要开花,是不是双姝抱月便一目了然。”空明大和尚双手合十。
李青知道和尚在拖延,却也拿他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