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炸了肺。赵秉渊提刀上马就要点兵出营厮杀,被监军罗汝楫给厉声喝止住了。
“赵秉渊你想干什么领兵出战,谁给你的军令你给我回来你要再敢没有命令擅自行动,回朝之后我一定到陛下面前参你一本哪个官兵敢出营交战,一律以违抗军法论处”
违抗军法,那是要杀头的当兵的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把头都低下了。打仗他们不怕,可要是因为打仗违反了军规,回来再被砍了脑袋却没人愿意干了。
姚政跑过来,伸手把赵秉渊从马上拽下去了,“秉渊,你干什么这都是金人的奸计,你怎么这么容易中计呢当年咱在岳元帅帐前效力的时候这种事遇见的还少吗那时候怎么没见你像现在这么冲动跟我回去”连拖带拽,他把赵秉渊拖回了帅帐。
副元帅不去了,当兵的还怎么去各自回归本队,放下刀枪坐到那儿,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听金兵隔着军营辱骂不休。实在受不了了,干脆找块棉花把耳朵塞起来。听不见,也就不生气了。
外头的金兵骂了一通之后,眼看宋军不出战他们也就不骂了。金兵来这儿就是看着宋军,防止他们攻打怀庆县的。现在宋军按兵不动,那不是正好吗。宋军不动,金兵也不动,他们双方就在怀庆县城外头对峙了起来。
金兵没事儿呀,他们在军营里呆着也是呆着,出来住着也是住着,在哪儿都无所谓,无非就是睡觉换了张床而已。可宋军就不行了。宋军是带着军事任务来的,他们带的粮草辎重有数,够吃多少天的粮食就是够吃多少天。
原本能走到泽州,还能在泽州城外打半个月的仗粮食都不用发愁,如今是在这儿多呆一天就少一天。待的时间超过半个月,他们就得饿着肚子走到泽州了
姚政、赵秉渊去找监军罗汝楫商量粮食的事情,结果人家罗监军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俩人给堵回来了,“军队需要多少军粮,这是你们两个元帅的事情,这种事你们来问我干什么军粮不够了,你们赶快想办法呀要是引起军队哗变了,那可全是你们的责任”
这位不想办法,倒是先把责任划清了。姚政、赵秉渊气得要发疯,却也无可奈何。最后俩人商量好了,我们只能在这儿等十二天,得给泽州战役留三天的时间。等到十三天头上,不管这事情有没有结果,咱都得走罗汝楫反对反对也要走咱不能把这五万弟兄坑到这儿
当天夜里,怀庆县官家养的鸡和狗都让人毒死了。把县官吓的领着全家老小搬出县衙住到了亲戚家。第二天,金将派出了骂阵官继续骂阵,什么难听骂什么。
对面的宋军着急上火也只能忍着。姚政、赵秉渊这两位正副元帅一整天都拉着一张脸。
就这样,宋军两支部队就在怀庆县城外面待了下来。一天、两天、三天,既不打仗、也不收兵。金兵每天都来骂阵。怀庆县每天夜里都有新状况发生。不是城门半夜里突然开了,就是监狱着了火,再要不就是县里某一位和金人走得近的知名人士家中发生了意外。
怀庆县人心惶惶,太阳一落山连一个出门的都没有。县城乡兵的例行巡逻也停了,县衙也不审案了。县官都躲了,谁还来审案怀庆县的所有政府机构全陷入了停滞状态。
消息传到幽州,金兀术闻听之后立即下命令:放宋军北进泽州泽州的那支金兵不是已经离开驻地了嘛,那你们就跟着宋军好了。你们只是监督,监督这支宋军按照约定去打泽州。至于泽州战斗的胜与负,和你们没有丝毫的关系。你们不许参战,只管监督
那年头没有电话电报也没有火车飞机,传递消息效率低得很。等金兀术的命令送到金营的时候,离宋军被困都已经过去十一天了,距离姚赵二人商量好的最后期限还差一天
这一天,金兵骂阵官改了话头,不骂阵,而是大声宣读了都元帅金兀术的命令:允许宋军前往泽州。
听到这消息,罗汝楫高兴的直拍巴掌。赵秉渊却气得破口大骂。我们大宋朝的军队啥时候该行军,该往哪儿行军,还得听你金兀术的命令
宋军终于开走了。消息传出,怀庆县举城欢庆这大概是宋军人气值最低的一回了,整个县城的老百姓都盼着他们走,没人希望他们留下来。这在以前的岳家军当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反正姚政、赵秉渊这两位元帅对此毫不知情。至于罗汝楫他更不知道了,罗监军的工作只是看住两位正副元帅,不让他们背叛大宋朝。其余的,和他无关。
宋军走了。城外,梁旺看着远处公路上的漫天尘土面容严峻。虽然他略施小计把宋军拖在怀庆县十来天,但泽州的战役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希望大帅能够扛得住这五万宋军的汹汹来势吧。
“走,我们跟上去”梁旺一行几人身穿宋军的军装,在后头策马急追。虽然怀庆县的事情完了,但只要这几万宋军对靖国军的威胁一天没解除,他的任务就一天没完成。
对付姚政、赵秉渊自然和对付金兵不同。张宪并没有上去就使出各种毒计,他率领手下众将,在预设的战场上堂堂正正拦住了宋军的去路。
宋军突然停了下来,听汇报说是前面有靖国军主将拦路,姚政、赵秉渊双双上马,率领亲兵卫队来到了两军阵前。
第三十章 战场旧友重逢
“吁”姚政、赵秉渊几乎同时带住了战马。就见对面兵似兵山将似将海,黑压压无边无沿,杀气直冲云霄
长枪手、威风凛凛,藤牌手、护住身形,弓箭手、压住阵脚。步兵方阵如铁打的城墙,骑兵队在两翼穿梭。那支黑盔黑甲、连战马都穿了护甲的不是背嵬军吗看旗帜,红的、白的、黄的、紫的、绿的,五彩斑斓。
正当中一杆帅旗,旗下一员大将,金盔金甲跨骑黄骠马,手持一杆铁枪,不是张宪还有谁张宪左边是牛皋徐庆,右边是董先张玘,身背后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几十员战将手持兵器,真真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看罢多时,姚政、赵秉渊对视一眼,不由得同时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今时今日的靖国军,竟有如此的威势
“对面,是姚政、赵秉渊二位元帅吗故友张宪在此等候多时了。姚赵两位元帅,还不过来阵前相见吗”张宪把枪交给了蛮牛,一催胯下马,出军阵来到了两军之间。张宪身后跟着牛皋、徐庆、董先、张玘。四将也都把长兵器交给了手下人拿着,四个人都是空着手。
姚政、赵秉渊一看,得了,人家都空着手,咱也别拿家伙了,省得让老朋友看了笑话。俩人也把长兵器交给了身边副将,各自骑马来到军前。
一边是张宪、牛皋、徐庆、董先、张玘五个人,另一边是姚政、赵秉渊两员将,时隔多年,七员大将又一次在战场上相聚到了一起。
“姚将军、赵将军,想不到,我们今生还能见面”张宪说话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原来几个人都是岳家军的大将,现在却分属敌对的两方。要不是这次宋军出境讨伐泽州,几个人这辈子能不能见面还真就不好说了
“张宪,你,唉各位兄弟,大家伙儿这些年过得还好吗”看见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姚政也动了真感情。战场上同生死共战斗的战友情那不是说着玩儿的。见到当年的生死弟兄,就是姚政这样沉稳的大将,也忍不住心里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