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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可不管因为什么,李承乾的举动都给燕王带来了不可挽回的灾难。

顾少卿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好面对这错综复杂的局势。

箭雨已经停止了,太子和侍卫远远退开去,中间留下了上百具皇家侍卫的尸体,偶尔有重伤未死之人,还在痛苦的呻吟,凄惨的声音犹如从地狱传出。

“燕王。”顾少卿目光一闪,低声道:“不可犹豫,要立刻控制形势,不如”

“一不做二不休。”随行的裴行俭一直没有说话,此刻突然道:“杀了太子,长安便可到手”

李沐风没有说话。他木无表情的看着前面阵形散乱侍卫们,突的又回头瞥了一眼那乘寂静无声的彩车。寒衣,此刻到底在想什么这许多的鲜血和惨呼,会不会吓着了她如果此刻立即返回幽州,相信再也无人能够抵挡,可这长安、这大唐,真就如此放下眼前的机会难得啊

寒衣,开始全都是为你。而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再是你我所能左右了

“杀”李沐风沉默了片刻,终于发出了格杀的催魂令。

杀上百名射手催动跨下键马,越阵而出,飘急如风,顷刻间赶上了后退的侍卫,一轮箭雨过后,又倒下了十几人。

“不要乱,正面迎敌”太子毕竟也非等闲人,他虽慌不乱,指挥手下功夫较好之人分别迎上射手,意图近身缠斗。此处一马平川,倘若不顾一切的逃向长安,怕是还没到达就被射杀殆尽了。

能当皇帝的侍卫毕竟不是吃素的,其中确实有些真正的高手。若不是集体的攒射,单独的一人一弓还不足以致敌。再又几名侍卫被射杀后,有两个骑手被冒着箭雨逼进的侍卫扯下马来。

“骑弓后撤,骑兵随我来”薛礼冷冷的扫视了战场一眼,突地一纵马,一队骑手挥舞着马刀跟在他后面,朝正在混战的人群展开了冲击,几十名剑手也齐刷刷的拔剑随着马队一拥而上。

薛礼加入战团,形势立变。马队在他的带领下,旋风般席卷而来,刀光闪处,又有十来名侍卫伏尸黄土。薛礼虽然无法冲破侍卫的死命防御,但震天弓连连抖动,直射得太子东躲西藏,狼狈不堪。几番冲击过后,太子那边一阵大乱,阵形渐渐溃散下去。

李沐风在后面静静的看着,他发现自己的心已经磨炼的愈加冷硬,眼前的鲜血和哀号已经无法触动他的灵魂,似乎全是些不相干的事情。他看着战况,心头泛起隐隐的不安。此刻太子形势虽然极为不妙,怎么还一付镇定自若的神情呢

莫非他朝长安的方向望去,发现地平线上,隐隐有烟尘腾起。

不好,太子原来在等这个当初护送皇上回去的侍卫当中,必有太子的心腹李沐风狠狠磕了一下马腹,健马吃痛下猛然跃出,箭一样朝前方奔去

“跟我冲”剩下的军士在李沐风的召唤下紧随着杀了过去,目标直指太子

“好大哥,别忙着走啊”李沐风冷森森的遥望了太子一眼,随手刺倒一名拦在眼前的侍卫。

就是他要不是他,自己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自己和陈寒衣何必经受如此磨难他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坐这太子之位他本就该死

太子李志见面前的保护在李沐风的冲击下越来越薄弱,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恐惧,他紧紧握着剑,却不知道自己能在这剑术绝伦的弟弟面前走几个回合他下意识的朝后方回望一眼,突然间,他笑了。

李沐风被三名侍卫纠缠住,正在激斗不休。这三名侍卫武艺甚是高强,李沐风急切间竟然无法前进半步。他久战不下,心头渐渐焦急起来,蓦的抬眼望去,发现一队人马已然在滚滚尘烟中显露出来,在旷野中呈扇面队形斜向包抄过来,竟然不下四千人

南衙十六卫的人遭了,还是晚了一步

李沐风暗中运力,一时剑芒大盛,如淡银的莲花般开散,登时将围攻的三名侍卫逼退几步。

“撤回咸阳桥,弓弩手坚守桥头”李沐风高喊着,回马狂奔,同时朝杀的兴起的薛礼大喝一声:“薛仁贵”

薛礼一刀劈倒眼前的敌人,也率手下朝咸阳桥急驰而去。太子李志见援兵已到,心头大喜,正待发令追赶。却发现奔马上的薛礼突的一拧身子,朝自己张手就是一箭。他心头大骇,立刻扑倒在地,连打了几个滚翻,站起身来时已经是灰头土脸,满面尘污了。却见薛礼在远处纵声大笑,哪里有什么箭矢射过来

十六卫的禁军转眼杀至,燕王府的人却还没有全部渡过咸阳桥。李志惊魂未定,已然不敢靠近前线,只是恶狠狠的喝道:“燕王李沐风行刺皇上,罪不容赦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十六卫禁军都是有备而来,漆黑的铁骑弓闪着幽幽的光,如同死神催命的镰刀。嗡的一阵震颤声,箭矢犹如一片黑云,压城而来,将尚在桥头的人们笼罩在内,其中便有断后的燕王李沐风。

陈寒衣坐在彩车内,心头如同压了块巨石,沉重的喘不过气来。又如世间所有的苦涩皆尽翻倒胸中,酸楚难当。她得知送婚使是李沐风时便已经决定,除非不可避免,她一定不出这乘马车一步她怕自己心碎,更怕李沐风伤心。既然无可挽回,且让两人相互淡忘吧。

薇儿就陪坐在她身旁。彩车足够宽大,能容下三人乘坐,按一般的规矩,是允许侍女和公主乘坐一车的,好能随时为她梳妆。此刻,薇儿正紧紧抓着陈寒衣的手,眼神充满的恐惧。

“小姐外面死了很多人”薇儿刚才趁乱挑开车帘看了一眼,就吓的魂飞魄散。她不明白,为什么没出长安地界,就打了起来到底是和谁在打怎么看衣着好像皇城的侍卫“好像,是燕王和皇上打起来了”

“怎么”陈寒衣一惊,难道燕王为了自己违抗圣命不成这这怎么可以皇命是不可违的啊怎么居然还和皇上动了武若全是因为她,自己可百死莫赎了那么,他他有没有危险这长安,这天下,可都是皇上的呀,他怎么能都得过

陈寒衣越想越心慌,她口中安抚着薇儿,自己却也心神不定起来。外面兵器交击声、喊杀声、哀鸣声越来越响亮,然后突然寂静了下来。就如同一支曲子奏到禁止处嘎然而止,甚是诡异。

她感到马车动了,木轮格楞楞的响着,该是碾上了桥面,过了片刻,终于停了下来,似乎已经过了咸阳桥。而那喊杀声忽然又响亮起来。

不行,她要看看,要看看燕王是否安好她提着裙脚,跳下了马车,一身鲜艳的一群在衣甲鲜明的军士当中异常耀眼。

她看见,一片死亡的乌云笼罩了咸阳桥的另一方。那里有她的爱人,那神彩飞扬的青年。然而此刻,这咸阳桥却成了一座隔开生死的桥梁,好似黄泉的奈何桥,直要天人永隔。

“不不要不要”在凄然的秋风里,她终于泪流满面。

第一部雾笼长安 第四十九章 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