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怎么看我们”
发布顾况一愣,道:“燕王顾忌身后之名吗”
发布李沐风哑然失笑,道:“身后之名谁不顾忌即便再是横行无忌之人,也要惧那史笔如刀。”
发布顾况摇摇头道:“就我读史,总觉得到处是一派文过饰非,当真掌握天下之人,怕就不惧这劳什子史书了。”
发布顾况见李沐风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的神色,便道:“我读过燕王的文章,受益良多,更对殿下佩服的紧。”
发布“你这个年纪,当真该去读书的”李沐风怅然地叹了口气,片刻才道:“一本史书,又怎么堵得了天下悠悠众口再说,当权者竭力掩饰自身,不也证明他们还是顾忌身后之名的”
发布说到此处,他看了看顾况道:“我问了薛礼,他说你临阵退缩,因而罚你去当城兵,可有此事”
发布顾况脸色一阵发白,半响才道:“燕王,我非是怕死,而是而是”说着说着,他面上露出一阵怪异的神色。
发布李沐风安慰的笑了笑,道:“你莫急,慢慢说。”
发布顾况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回忆道:“当日敌军攻城,师父让我带人守一个垛口。先是弓箭射杀,契丹人纷纷自梯上跌下城去,我虽然有些不忍,倒也没什么可他们人人不畏死的冲上来,宁死不退。终于,有一人从垛口露了头,我我”
发布顾况说到此处,手掌不禁颤抖起来,声音也变得急促了,“我什么都没想,便一剑砍了过去。那人那人看来也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和我一般大小,却被我一剑砍去了脑袋血洒了我一身,他的头就掉在我脚边,那双眼睛那眼睛一直看着我,死都不肯瞑目”
发布说到此处,顾况粗粗的喘着气,冷汗自额头丝丝渗出,显然极是惊惧。
发布李沐风眼中尽是同情,他静静的看着顾况,待他稍稍平复后,才轻声道:“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情形”
发布顾况摇摇头。
发布李沐风叹道:“我足足吐了一个时辰,三天进不得水米。相比之下,你可比我强得多了。当日我也想,我做什么要去杀人到了后来,我终于明白了,我不杀人,便要被人杀。只要我不是心存恶念,主动杀人,心中便不再愧疚。”
发布“可是”顾况憋了半天,终于道:“那终究是杀人”
发布李沐风点点头,道:“没错,可有什么法子莫非别人杀了你,便不是杀人了吗当时你若迟疑一下,他一刀砍过来,也是同样杀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发布顾况茫然的看着李沐风,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发布李沐风犹豫了起来。他来找顾况,本想把莫无忧的话说与他听,若顾况想离开军队,他好给予方便。可现在不行,若顾况在这种心态下离去,势必造成一生的阴影,以这少年的敏感多情,怕是就此毁了。
发布“顾况。”李沐风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无忧要我带句话给你。”
发布“真的”顾况猛的抬起头,暗淡的眼神中有了光采。
发布李沐风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道:“无忧说,让咱们前方杀敌保家邦,她也去帮百姓做事情。”
发布顾况一怔,道:“她当真这样说”
发布“不错。”李沐风道:“咱们是在为了幽州的百姓打仗,又不是恃强凌弱。多少将士为此丢了性命,你还怕杀敌人吗”
发布“是了,既然如此,定然没错的。”顾况喃喃自语道:“无忧说喜欢有胆识的大丈夫,我又怎能退缩”他看了看李沐风,躬身道:“顾况明白了,多谢燕王指点,日后若有战事,顾况自当请命”说罢,他再拜了拜,径自去了。
发布李沐风凝立当场,任凭愈加强劲的夜风翻卷着袍角,如旌旗般猎猎抖动。他抬头望着那轮残月,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发布
发布此日清晨,凄厉的角声撕破了晨曦的静谧,顷刻间充斥天地。李沐风彻夜静坐行功,此时方得圆满。他睁开眼,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
发布“林凡”李沐风纵身而起,眼中闪出一缕精芒。“外面怎么了”
发布林凡应声进了屋,急道:“燕王敌军偷袭,此时攻城正紧”
发布李沐风束紧腰间长剑,推门出屋。“走,跟我上城头去”
发布林凡带了人跟在燕王身后,沿着曲折陡峭的阶梯朝城头奔去。没走几步,只见一名城兵扭曲着倒在台阶上,一支长箭贯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已然把几节青灰色的砖梯染得殷红。李沐风蹲下禁止子,见此人瞳孔涣散,身体余温,显然刚刚死去不久。他皱了皱眉,叫过一名侍卫将尸体运走,然后不顾林凡的反对,继续朝城头走去。
发布刚刚登上城头,喊杀声似乎一下子增大了许多倍,满眼也尽是一片血红。就像一扇隔绝两个世界的大门被突然推开,而门内才是真正的修罗屠场。
发布李沐风举头望去,双方的密集的箭矢在空中飞舞,如蝗虫般遮蔽了初生的红日。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每一刻都有人丧生,在反复争夺的城头上,鲜血染红了每一块砖石。
发布几只流矢朝李沐风飞来,他随手一挥,将羽箭拨落在地。林凡等人立刻冲了上来,将燕王围在等中。李沐风摇摇头,道:“这是战场,刀剑无眼,你们且先顾好自己再说。”
发布林凡急道:“燕王,还是先退回城下再说罢”
发布李沐风已然拔剑在手,冷然道:“怕死的自去,此话休题”话音才落,已然执剑杀入敌群。林凡无奈,只好一挥手,十几名侍卫随着冲杀而去。
发布渝关城头,几百名士兵已经混战到了一起。刀剑相交发出了极为刺耳的声响,好似全世界的玻璃都在一瞬间粉碎,嘶喊和惨叫被掩盖在下面,仿佛无声的哭泣。短兵相接持续了片刻,燕军略处下风,不时有人倒下,防线节节后退。
发布李沐风一振长剑,一抹青光跳动着挥洒出去,眼前的三个契丹人喉头标出一丝血花,砰然倒在地上。而他们身后是更多的敌兵,这些人根本无视战友的死亡,依旧举着长刀冲杀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