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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我来弄。”

说着就蹲下身来。

“怎么好劳动狗剩哥这几片地都是你帮我种的。不管怎样,我得学着些,哪能总麻烦你”

狗剩心道,这叫什么麻烦,我,我乐意你麻烦我。

又瞄了瞄她的小手这双小手真细真白,在土里搓弄,就跟小银鱼似的,可是再这么折腾一阵子该糙了。

这般一想,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

再看她的头不过是一方普普通通的蓝布巾,戴在她头上咋就那么好看呢十里八村的姑娘都没她俊,村花春妮这阵子怎么不抖擞了,还不是被人一小手指头就给比下去了

还有她这声音,真好听,跟黄莺鸟似的,可是她咋就不能叫我剩子哥呢

都是娘,咋给我取了这么个孬名呢

阮玉见他拾起锄头,连忙拦住:“狗剩哥,先别忙了,咱一起看看我爹做了什么好吃的”

狗剩摇头,把她挡到一边,往手上啐了口吐沫,蹭了蹭,抡起锄头就开刨。

阮玉头回希望自己是个男人,这样至少可以有一把子力气,因为这锄头她已经抡好几次了,结果结果还是不说了吧。

还有后院那些柴,初初劈的时候,吓得阮洵心惊肉跳。

她也肉跳心惊,还不敢使劲,就怕一斧头下去脚没了。

可是不劈柴烧什么倒也是有煤的,只是煤不也得用柴来引

她来了狠劲,打算像锯木头似的跟这些顽固分子耗到底,一只手默不作声的拿过了她手里的锄头。

三下两下的将柴劈好,又整整齐齐的码作一堆。

她几乎要冒星星眼了,于是发现穿越女不仅要背唐诗宋词,还应该注意修炼这些日常的琐碎。

但在她生活的现代时空,什么都用电,只需按一下开关便可搞定,哪有机会让她修炼呢

而自从这日起,这个叫狗剩的青年但凡从地里回来,都要帮她劈一阵子柴,目前摞得小山似的,估计明天春天也烧不完。

说到烧柴,不得不讲一下烧柴的惨痛经历。

早前除了停水停电,很难感受自来水跟家用电器外加煤气罐有什么好处,如今

挑水也不说了,好歹院中有口井,拿辘轳摇上来就是,就是早前她朝里扔桶,那桶怎么也不肯往下沉,恨得她都想跳井里把桶按进去了。

然后不管是单拎水桶还是挑着担子来找平衡,她都走得战战兢兢,没法成一条直线,而且走一路,水就洒一路,有时半道还把桶给卖了,气得她直想哭。

然而烧火才是真正的技术活。

她用尽自己的智慧,利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道理,自忖程序是完整的,思路是美妙的,可是用纸点着柴禾,再加木柴,然后添上煤,期间还要吹火筒、拉风箱,理论就完全指挥不了实际。只恨这个时空虽然跟现代并行,可怎么就不够先进呢于是又分外痛恨自己自穿越过来就享受的米虫生活,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阮洵虽当过丞相,但也没烧过炉子,拖着条病腿跟她在厨房忙活,几回回的弄得浓烟滚滚,害得附近的农户忙着来救火,父女二人则一边咳一边往外冲,个个弄了个大花脸。

狗剩就是这时完成了他的第一次出场。也正是有了这位生活的导师,阮玉才没有沮丧得放声大哭。

只是闹了个笑话。

狗剩当时帮她生好炉子,她很感激的来了句:“谢谢大叔。”

狗剩立即掉头就走了,后来她才知道,人家才满二十岁。

她内疚了一天,可是到了傍晚的时候,他又来了,也不说话,只闷头帮忙干活。

倒是阮洵仿佛没心没肺似的,“小伙子”、“小兄弟”的叫着,后来也能逗他说几句话了,她又试探着喊了他几声哥,他方憨憨的笑了,两家就这么来往起来。

其实阮玉曾有过担心。

毕竟阮洵有个二臣的名头,如今又成了落配的凤凰,纵然他再怎么表现乐观,这周围都是朴实的农户,而就因为朴实,有些观念便难以改变,反倒更加执着,所以她总惦着会有人对阮洵使坏,而且这边只他们父女两个,就算加上那两房陪房,怕也寡不敌众,关键是堵心啊。

却不料她多虑了。阮洵跟周围的人相处很好,也不知是因为农户的淳朴容易被打动,还是对落难者有着与生俱来的同情,又或者是阮洵发挥了老狐狸的威力,总之他们很快就融入了这片土地,阮玉只觉得,这种轻松与平实,才是人生真谛。

“狗剩哥,你要是再不放下锄头,我跟我爹可就都吃不成了。”

狗剩又挥了两下锄头,但见她在旁边眼巴巴的望着,又半嗔半恼的抱怨,终是抵不过,嘿嘿笑了两声,走出菜地。

阮洵今天发挥了煎豆腐、姜汁白菜、韮花茄儿,配了个丝瓜汤,饭就是白米饭,手艺虽说不算太好,但也能入口了。

“来,剩子,坐下一块吃”

阮洵还不忘给狗剩倒了碗酒,自己也斟了一大碗。

“爹”阮玉埋怨。

“爹就喝一碗,喝一碗。你看你剩子哥在这,爹也不好让他没人陪不是”

“狗剩哥本来不喝酒的,都是你,生生把人教坏了”

“男人不喝酒怎么成你爹我这辈子最开心的就是有人陪我喝酒”

阮玉一怔。她记得每次金玦焱陪她回相府,都要跟阮洵喝得酩酊大醉,然后俩人辈分就乱了套

阮洵别开目光,端起粗瓷碗往狗剩的碗上一撞:“来,咱爷俩把酒干了”

狗剩瞄了阮玉一眼,端起酒,咕咚一下喝了个干净。

“好孩子,伯伯再给你满上”

阮玉低了头,没注意自己只在吃饭,一口菜都没夹。

“剩子,伯父这菜做得还不错吧”

狗剩瞅了瞅阮玉,实话实说:“没,没玉儿妹妹做得好。”

“哈哈,那让玉儿天天给你做好不好”

阮玉只顾着想心事,狗剩倒手足无措了:“那怎么好意思玉儿妹妹每天也很忙的。”

说着,又瞅阮玉。

阮洵看看他,又看看女儿,摸着不存在的胡子哈哈大笑。

天黑了很久了,狗剩才回了家。

他的家不大,拢共三间并排的土房。娘住大屋,他住小屋,另一间搁杂物。

崔氏屋里的灯还亮着,黄豆大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