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向地底退去。四周翻涌的白沙,也渐渐归于平静。
飞天心知,这头龙龟居住在流星雨之底,借流星雨灵力修炼,几乎已经到了蜕化飞升的境界,这次若让它得了玄黄天书修炼,退回流星雨之底,只怕要蛰伏数千年不会再上岸
飞天注视着渐渐平静的流沙,神情渐渐转为冷静,突然道:“你不是龙龟占据着别人的身体干什么”
四周向地底退走的流沙突然凝止,一个尖利的声音颤抖而起,却宛如刀刃划过瓷器的裂响:“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飞天还未来得及答话,一股白沙蓬的从地下冲天而起,在半空凝成一条数丈长、巨大的龙龟,扬着一双巨掌,厉声咆哮。
飞天忍不住退了一步。
那条龙龟突然轻轻一笑。这笑声却尖细无比,让人不寒而栗。
只见那条龙龟的头颅突然往下一折,竟从半身爆裂开来。白色的流沙从怪虫半截体腔中不住喷涌,瞬时分解,幻化出一个仙女的上身来,她全身由洁白的流沙构成,氤氲变幻,美丽非常,而她的下体,依旧拖着半条数丈长的龟尾。
白沙飞舞,这人首龟身的流沙女低头俯瞰着飞天,嘻嘻笑道:“原来是你。”
飞天全身一震:“你是什么人怎会认识我”
流沙女咯咯笑道:“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如这样”周围白沙乱散,在空中凝出一条纤纤玉臂,上面托着的赫然正是那传说中的玄黄天书:“我目前要渡过天谴,飞升到彼岸顶端,去见韦驮菩萨,没有这玄黄的保护万万不行。不如我们作个交易我把你的身世告诉你,你把这玄黄天书打开送我如何”
飞天讶然道:“你也要去天阙彼岸”
流沙女长叹一声:“我别无选择”她似乎欲言又止:“你就成全我,打开玄黄天书罢。”
飞天断然道:“不行”
流沙女摇头道:“真蠢,玄黄天书已经在我手上,你答不答应都是一样。不过一句话,就能换来你朝思暮想的身世之秘,这么划算的事情,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拒绝。”
飞天秀眉皱起,一字字道:“这玄黄天书是我与假观音交手时获得,拯救观音菩萨非此物不可,别人没有这个境界破译。若在你手上,我就要抢回来。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
流沙女爆出一声尖利的长笑:“你熬得过我么而我与天地同寿,已经看了几万年的沧海桑田,等我打个盹起来,你的骨头都化成灰了。”
飞天冷冷道:“别吹牛了。这龙龟虽然三万岁了,但你与它同化的时间不过几百年,何况就在今天,会有一场天谴,是你绝对没有把握渡过的。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的骨头先化成灰。”
流沙女脸色倏然变得狰狞,四周狂沙乱舞,将飞天的脸划出一道道浅红,沙的声音高厉入云,震得平静的流星雨都起了波涛:“谁告诉你的”
飞天揉了揉眼中的沙子,大声道:“你以为夺了别人的灵宅,别人就不会口出怨言么是被你寄居在体内的龙龟。”
流沙女哦了一声,脸色渐渐平复,尖声道:“我差点忘了,你是罗刹的后代,是能听懂摄心语的。”
飞天的脸色陡然惨变,喃喃道:“你说什么,我是罗刹的传人”
流沙女嘻嘻笑道:“不光你,我也是。”
飞天退了一步,道:“不不可能”
流沙女摇头道:“真可怜我是你的亲人,你把玄黄天书打开给我,我就能度劫飞升,而后,我会带着你,一起飞上彼岸云海”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温柔起来,缓缓伸出手臂,在飞天脸上拂过:“其实你母亲和我,本是姊妹。不过你长得可远没有姐姐漂亮,我第一眼都没能认出你来。”
飞天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说我母亲是罗刹,不,不可能,我母亲怎么会是”
流沙女眼光陡然犀利起来,一字字道:“你不愿意有个罗刹的母亲么我告诉你,你母亲也曾是破坏神,被尊为唯一的世界破坏者,她的名字,曾让整个三界战栗”
罗刹,是对每一界破坏神的敬称。
飞天猛然想起了什么,颤声道:“罗刹,我母亲,我母亲是”
流沙女肃然道:“正是横扫三界的自由女神她在世千年来,未尝一败。只可惜最后中了奸计,一世英名,付之东流”
飞天脚下一软,跌倒在流沙里。
自由女神和昙花罗刹是姊妹,率领教徒,祸乱三界,让大地染血埋骨。
原来,当年率领大军,掠夺杀戮的恶魔竟是眼前这个流沙怪人
还有,自己的母亲
飞天只觉得眼前流沙涌动,几乎分不清何时是幻象,何时是真实。
她望着飞天,轻轻叹息了一声:“正因为第六感嗅到了你母亲的气息。”
飞天掩面道:“住口我不相信,不相信”
昙花脸上显出不可遏制的怒意,一把将飞天从流沙中提到半空,逼视着她的眸子,缓缓道:“事实就是如此”
她猛地一松手,飞天重重跌倒在地。
昙花远眺流星雨,缓缓道:“你母亲那年和我来到人间,有一个叫做轩辕大帝的年轻人,他不甘心作为祭品的命运,与你母亲作战。”
飞天虽然想知道千手观音被困的真相,却一时也不敢再问他。良久,昙花渐渐平静,道:“正因佛国从中作祟,轩辕大帝与你母亲的战斗,才能僵持了数十年。最后你母亲一时不慎,竟然失手被轩辕大帝擒获。”
飞天神色渐渐暗淡:“没想到,我母亲一生叱咤风云,最后也落得如此下场。”
昙花冷哼一声:“可怜的姐姐,灵力尽失,在地牢里渡过了她最后的时光可是事情还没有完”昙花的眼中燃起怒火“那个至今奉为英雄的男人轩辕大帝,竟在囚禁你母亲之后,强暴了你母亲。”
飞天愕然:“这,这怎么可能”
昙花没有回答他,她的声音中透出深深的悲哀:“后来,你就出世了。”
飞天感到一阵真切的无力感,全身的血脉似乎都已凉透:“难道,难道轩辕大帝,竟是我父亲”
昙花咬牙道:“他是真正的禽兽你如果体内还流着他的血,就应该好好修炼法术,有朝一日,血洗大地,鸡犬不留”
飞天木然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道:“不可能轩辕大帝和母亲战斗了十年,如来告诉我战斗结束的时候,轩辕大帝已经衰老不堪,手足残缺,怎么可能强暴我母亲,再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