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绪,扶刀没入密林之中。
天文十年五月末。
经过长达一个月左右的艰苦战斗,武田信虎威风凛凛的率领旗开得胜的龙虎之师,凯旋回归了甲斐府中。
甲斐,踯躅崎馆。
城池矗立在高高的土垣上,蓝天白云,神清气爽的好天气。
评定间,正在进行出征后的首次评定会议。
“此次的一战,诸位都辛苦了”
信虎徐徐说道。
所有位列两边的家臣整齐划一的以手支地,身体略微前倾:“恭贺主上旗开得胜”
小山田信茂总是第一个出言赞扬,最后一个批评。
信虎满意的“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接下来,就只剩下跟随诹访的女婿大人商定,更进一步地出兵深入信浓腹地,打倒美浓守护小笠原长时之后就大功告成了这样一来,就算那时候的诹访心有不服,接下来我们武田也要一举击溃村上义清至此,信浓的大至全部都落于我武田之手中了,信浓的攻略就算是圆满结束了。对吧哦哈哈哈哈”
信虎左边首位的是次子信繁,弟弟坐在了哥哥原本的位置。
饭富虎昌出言奏禀道:“主公,属下有事相禀在我等身处信浓浴血奋战之时,骏河的今川义元大人遣人送来了书信。”
“骏河的女婿大人送来的吗”
信虎展颜问道。
“哦,哦,呈上来”
信虎命人将信奉上来。
跪坐门口的近侍上前双手拿起饭富虎昌奉上的书信,捧给家督信虎一阅。
信繁看着那封信,心里在想,这就是商定流放兄长的事情的回应吗
信虎从信袋里拿出信封,只见上书武田陆奥守信虎殿。信虎展信观阅,边看边说:“骏河的女婿大人说,请我到骏河去一趟。让我去看看我那嫁过去的女儿呢。”
小山田信茂赞同道:“此事甚好”
信虎沉吟着点头说道:“嗯大概义元大人很是在意晴信的事情吧听说这个该死的胆小鬼,在这场仗中什么都没做眼睁睁地看着众多的小城让诹访军给攻陷了不是吗坂垣”
坂垣连忙施礼告罪:“实在是抱歉”
信虎自顾自的说道:“还真是必须得好好去拜托义元大人今后之事啊真是不让人省心”
{吾乃是领有甲斐一国、美浓半国的堂堂大名,长子晴信身无长物,无人追随。虽然饶有小聪明,也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我手上的砝码都要比晴信多。况且群臣与我休戚与共,结为一体。孰轻孰重,义元女婿大人乃是玲珑剔透之人,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流放晴信的事情,不会出问题的不过话说回来,这样对晴信,会不会太过分了呢毕竟自此以后,长子一家便再无踏足甲斐故土的希望了啊}信虎心思急闪斟酌再三,电光火石间忽地有些心软。
信繁忽然出言问道:“饭富,这封书信是谁收下的”
饭富虎昌连忙回话:“是是我的家臣。”
信繁又问:“是什么人送来的”
“是听说是位从骏府临济寺而来的僧人。”
饭富小心翼翼的答道。
信繁对面的诸角虎定看弟子面有不豫之色,就问他道:“信繁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令您在意之事啊”
信繁眉毛耸动:“没有”
想及书信上有漆印画押等物,造假的话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再加上今川可是父亲的女婿,翁婿相得。而义元跟兄长又没有过交往,亲疏有别。想到此处,信繁旋即放下心来。
信虎拎起信函收起,留意了一下上面的漆印画押,缓缓对众家臣说道:“这肯定是义元大人的书信,错不了的我这就即刻启程,前往骏河”
手中山核桃搓的脆响
语气不容置疑,乾纲独断
当日,顶着头顶的骄阳,信虎带着区区数名随从出发,前往骏河骏府城。
这是发生在六月上旬的事。
夜幕掩护下,某家臣宅邸。
三人在密室相商。
“为了以策万全,所有随从人等,已经全部获取了家人作人质”
“嗯一定要把主公独自一人留在骏河”
“剩下就只有信繁大人和诸角大人了,还有郡内的小山田大人了”
“真是棘手啊处理的稍有不慎,就可能变成一场新的动乱的火种啊花仓之乱死了多少人今川家前车之鉴才过去不远啊做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的我们,当真能够被上天饶恕吗”
“甘利大人”
甘利虎泰打断对方的话语:“我们可是一直守护着主公才走到了今天啊”
“正因为如此啊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这么做啊并非其他任何人,全部由我等亲手,来劝谏主公去隐居的啊若想不杀主公而让事情得以平息,就只能这么做了”
甘利噙着热泪言道:“可是太无情了这实在是太过无情了”
内城,佛堂内。
三条夫人安静的坐在一旁,侍女荻乃跪坐其身后。
晴信庄容施礼参拜母亲。
“怎么了啊,晴信”
大井夫人看出了长子的异常。
“母亲大人,虽然孩儿未曾对大多数人说起,但是这一次,从骏河送来的书信,却是因孩儿晴信和今川义元大人的密约而引起的”
大井夫人讶异的问道:“密约”
“是的,今川义元大人接受了孩儿的意思,骏河送出了邀约的书信。”
晴信落落大方的坦白道。
信虎已经踏上不归路,晴信也不用再夹紧尾巴做人了
大井夫人预感到了什么,颤声问儿子道:“到底是何事”
“母亲,父亲大人他,不会再踏上这片甲斐的土地了”
晴信郑重的宣告了信虎时代的结束
大井夫人惊呆了下意识的欣喜被她强自忍住了,笑容还未绽放就被她已极大地自制力抑制住了。又怕她听错了,神情平静的再次问道:“你说什么”,但是颤抖着的声音出卖了她。
“晴信大人”
三条之方瞪大了美丽的眼睛,看着夫婿说出如此残酷的现实。
“孩儿要把父亲大人给放逐出这片甲斐国去”
晴信斩钉截铁地言道,昭示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放逐”荻乃也很吃惊。
晴信大人的胆子太大了
三女不约而同的想。
晴信清朗的语音在小小的佛堂回荡:“至于家督之位,将由孩儿晴信我来继承敦请母亲大人允可,由孩儿拨乱反正,一阵朝纲”
晴信缓缓身体前倾,俯听母亲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