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陈子宁越发的难以动弹,连思维和体内的气血仿佛都被冻结了。
趁最后还能动弹的时机,陈子宁意念一摧,最后那枚飞剑斩向自己的手腕,随着划开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水柱般地飙出,陈子宁伸指虚划,这些血液汇成了一道繁复而古朴的符箓,随着最后一笔生成,血光大涨,同时一股沉重而苍凉的气势弥漫开来。
“以血为媒,以魂为引,生死相连,天地同命”
四句咒语一出,那道血符突然化为一道血虹冲上云霄,紧接着原本晴朗的天空暗了下来,整个天地间都透射出诡异的血光。
如此异象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一种末日降临般的压抑气氛漫延在众人心底。
首当其冲的盘泽楦心中警兆顿生,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原本弥漫开来的血雾顿时像饿死鬼找到了最可口的食物,纷纷扑了过来,盘泽楦急忙张开如实质般的真气罩,裹住了自己的全身,然而这些血雾毫无阻滞地穿透了真气罩,从无数毛孔钻入了盘泽楦的身体内。
“啊”
一声惨叫从这位地位尊崇,已经有数十年不知受伤为何物的太上长老口中发出,只见盘泽楦的手腕以及身躯上突然裂开了十数道伤口,血流全身,同时身躯一颤,从嘴里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陈子宁施展的是从青梧子元神那,得到的一种极其古老的咒杀之术,是一种完全杀敌一千,自损也一千的咒法,更多的时候是生死仇敌之间用来同归于尽的,由于未伤敌先伤己,使得这种咒杀之术在修真界几近失传,青梧子也是偶然间从一处上古洞府中得来的。
血咒的仪式一完成,陈子宁此时身上所有的内伤以及外伤,全部由天地法则复制加持在盘泽楦的身上,甚至还要厉害的多,因为盘泽楦身为武皇,生命力以及恢复伤势的速度更快更强,冥冥之中的天地法则加重了他的伤势,使其与陈子宁身受同等的伤势。
猝不及防下,再加上这种诡异的攻击方式闻所未闻,盘泽楦心神顿时失守,生出了恐惧之感,甚至就想一走了之,远远地逃开。
陈子宁感受到对方此时心中所想,哈哈一笑,摧动飞剑,将自己的四肢筋脉尽数斩断。
盘泽楦四肢又受巨创,仅剩一些皮肉相连,不由又是痛哼一声,面目狰狞,恨不得一口一口将陈子宁生吞活剥了,双眼中精光闪烁,将全部的精神力量驱使着罗天琉璃罩向陈子宁锁拿而去。
陈子宁冷笑一声,飞剑一闪,直刺下腹,将自己丹田洞穿,而原来凝实精纯的真气失去了控制,疯狂地窜入经脉之中,将每一条经脉都炸裂得粉碎,也将血肉撕裂,如果不是他的骨骼经过灵力的淬炼,更服食过多术淬骨丹,坚硬胜铁,只怕将真的粉身碎骨。
盘泽楦如濒死的野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嚎,他感觉体内每一分每一寸的肌肉都被撕裂开来,真气渐渐逸散,偏偏天地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将他与陈子宁牢牢地抑制,悬于空中相对而立,一身武皇巅峰级的修为尽失,一百八十年的苦功一朝化为乌有,这样的惨变就算是再坚毅豁达的心性也承受不了。
陈子宁从头到脚沐浴在血液之中,形象惨烈而恐怖,白莲湖岸边每一个见到此幕的人,不管是隐在一旁,见识过无数决斗场面的武皇,还是胆大包天,一心想观看到绝世高手打斗的普通人,无不手足冰凉,呆若木鸡,一些人甚至软倒在地,而接下来的场景,更是让他们如坠地狱,终生难忘。
粉身碎骨般的巨痛如潮水般袭来,陈子宁宛如石人,连眉头都未皱一下,见那罗天琉璃罩还在收缩,无所不在的重压将他体内血液更快飙射而出,陈子宁御使着飞剑,一刀刀地将四肢上的骨肉剐了下来,漫天的血肉飞洒下来,终于有人支持不住,晕倒在地,甚至还有数人肝胆俱裂,死于非命。
盘泽楦浑身颤抖,亲眼看到自己身上的皮肉一块块向下掉落,露出了森白的骨骼,什么肝肠寸断,什么撕心裂肺,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痛苦的百分之一,盘泽楦用一种无比恶毒的眼光盯住陈子宁,嘶哑着嗓音狠声道:“你就算死了,盘家也绝不会放过陈家的”
陈子宁只冷冷与他对视了一眼,长啸一声,道:“记住,陈子宁不可辱陈家不可欺”
这一句话被陈子宁以龙吟之术道出,声音传遍了圣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听闻的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坚定和血性,于是这座城市中的上百万人集体失声了,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或是奔向白莲湖,或是不顾一切地向人打听事由。
说完后,陈子宁伸出两指,将自己双眼挖了出来,而盘泽楦又是一声惨叫,眼眶亦爆开两朵血花,这一击终于使这位强者彻底崩溃,不顾一切地惨嚎起来。
不过武皇级的肉身强横无比,哪怕此时盘泽楦的修为尽丧,但千锤百炼出来的机能却并没有完全丧失,只剩脑袋与心脏还留存的盘泽楦依旧没有丧命,正垂死挣扎着。
见罗天琉璃罩的力量消散,化为一个水晶碗状的灵器向盘泽楦飞去,这时空中突然裂开了一条细缝,一股力量将这件灵器以及盘泽楦中指上的一件储物戒牵扯而去,随着裂缝的消失而没了踪影。
陈子宁转过身来,朝四方望去,虽然此时他眼眶里是血肉模糊一片,但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被他注视着。
长风学院的人浑身颤抖,仿佛身同感受,傅奇伟与岳灵等人更是泪流满面。
而不管是景小叶、曲凤梧、舒蕾、沈元图和岑安君等与陈子宁旧识的人,还是十大学院里与陈子宁交过手的万司康、上官梦嫣和唐彩妍等人,在这一刻都思潮澎湃,明白今天的这一幕将永久地留存在他们的心底,影响着他们的一生
慕容天香如长虹贯空,疾驰而来,见到的正是这一幕,陈子宁最后向她笑了笑,凝视了一会儿。
慕容天香如中了定身术一般,呆立空中,千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这个与她有着合体之缘的男子,在这一刻仿佛向她传递了无数的信息,和一种莫名的情愫。
圣京风云第四百三十六章 不可辱,不可欺
飞剑自天而降,穿过了陈子宁的心脏,随着这一剑,方圆数百丈的空间突然爆炸,无边的血光轰然而至,如惊涛骇浪,又如狂风暴雨,冲向湖边所有的人,只有那些达到了武尊级以上的强者才勉强站在原地,一些修为差的人更是如风中的秋叶,又或滚地的葫芦,狼狈不堪。
等这些人稳住了身形,再看向那处战场时,除了与天地间一般无二的淡淡血光外,所有的地方都空空荡荡,不管是盘泽楦,还是陈子宁都没有了一丝踪影。
所有观战的人心中,在这一刻仿佛也像这处战场一般,空空荡荡,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白莲湖的,直到傍晚时分,整个圣京城的天空,那凝重而森寒的血光才渐渐消散,现出了一轮血红色的夕阳。
白莲湖边有人离去,却有更多的人从城内赶来,一些人更是怀着朝圣的心情,来到此处,虽然他们知道这里除了湖边倒塌的房屋和断折的树木外,没有什么好看的,那位不畏盘家,宁死不屈,与一名武皇巅峰级强者同归于尽的少年早就不在了。
无数人传诵着这一战的情景,那些亲眼目睹的人更是被大家围成一团,只是与以往的不同,这些真正见过战斗场面的人没有得意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夸大的描述,却依旧让人百感交集,或长吁短叹,或热血沸腾。
何为武者
士可杀不可辱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一怒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
这时候,很多人的心中找到了答案,“陈子宁不可辱,陈家不可欺”这句话犹在耳边回荡。
纵然盘家是万年世家又如何纵然是武皇强者又如何
只是那个叫陈子宁的少年呢
你身处何方
是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