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未免有“皇帝不急太监急”之嫌,所以就止住了。
单晓飞回到宝安已是下午六点钟,蓝杰明没有回。他一头栽在床上,心里想着今天的事情,又高兴又难受。高兴的是杨欣彤居然和他一起去散步,那是他从来不敢想的,难受的是杨欣彤把话都和他说明了。话不说明,在含糊不定中还可继续下去,现在她都这样坦白,潜意识明摆着是叫他就此罢住,自己再厚颜,也不至于不识好歹。可是要让他就此停手,却是不可能的“开弓没有回头箭”,若要箭收回,何必开弓,他岂可中途而退
蓝杰明回来的时候,单晓飞已经睡着了,朦朦胧胧中,只听见门口叮叮咚咚的响,单晓飞半睡半醒中迷离着眼,只见门口水龙头那边有一个光杆身影,是蓝杰明在洗澡。单晓飞撑起疲倦的身躯,坐在床上,水眼惺忪地看看窗外,已经路灯闪烁,万家灯火了,几公里外的宝安国际机场的飞机照例的呼啸着。
蓝杰明见单晓飞醒来,自己在水龙头处一面不住地用冷水泼身子,一面不住地说道:“嘿嘿,老表,你醒了”单晓飞听他这轻快的话语,似乎有什么高兴的事儿,而自己今天心情也不错,忙说:“看你样子有什么高兴事”蓝杰明听了,无不得意地道:“嘿嘿,当然当然,到今天为此,我才发现了一个重大秘密,哎哎,可真是把哥给吓傻了”
说着蓝杰明急急地冲洗完身子,迫不及待地往房间里走进来。一面用洗脸帕擦头,一面问:“老表,你说我今天发现了什么”单晓飞听了,微笑地摇摇头,蓝杰明已经去取吹风机了,猛吹一阵之后,却跳到单晓飞床上来,单晓飞忙道:“哎哟,当心把床弄垮了。”蓝杰明诡笑着,说道:“老表,你隐藏的好深呐”单晓飞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忙问:“什么好深”
蓝杰明听了,却啧啧地缩回身子去,坐在自己的床上,说道:“我起初还以为是我们公司的,没想到哎,没想到老表有这么大的雄心壮志,我倒“燕雀不知鸿鹄之志”了”单晓飞见蓝杰明叽哩咕噜一通,虽然模棱不清,却也猜到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了,忙说道:“你知道什么快说,快说”蓝杰明听了,先说道:“你是不是给温语蓉送过花”这话一出,单晓飞吃了一怔,不觉间又想起温语蓉生日那晚,脸上陡然失色。蓝杰明只是不理,又道:“我原也以为是她,没想到老表是另有目标的”说着蓝杰明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沓机票来,在单晓飞面前晃了晃,说道:“老表,你看这是什么”单晓飞一见,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单晓飞道:“你那怎么会在你那里”
蓝杰明听了,像捉贼捉赃似的,吱吱得意地道:“怎么会在我这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机票是干嘛的,怎么只是两个地方往来,而且从去年十一月份开始的总共有二十四张呐,老表你豪啊”单晓飞被蓝杰明的这一袭话说得哑口无言,心想事到如今也实在没有瞒他的必要了。以前他不说,是因为知道蓝杰明定不会支持他这样做,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自己的境地,生计尚且成问题,又怎么去追逐那蓝天里的白鹭,实在是“癞想吃天鹅肉”
蓝杰明俏笑道:“老表,难不成你真的去追空姐了”单晓飞一脸正经地道:“是”然这一回答却出乎蓝杰明的预料,他原以为即便自己猜出,单晓飞也是决计不说,因为单晓飞不太喜欢别人触及他的内心,也极不愿意展示自己的私生活,不管对朋友还是家人;他有事情宁愿一个人扛,要么梦死腹胎,要么滴水石穿。
单晓飞继续说道:“就是上次我们到重庆出差回来,在x航遇见的那位空姐”蓝杰明听了一错愕,一是惊讶单晓飞的孤僻任性而执着,二是没想到他真的一眼就看上了那空姐。那时他只记得自己似乎跟单晓飞说过那空姐很美,却想不到单晓飞背地里已经追逐了这么久,自己竟然丝毫不知。蓝杰明细细地回想起当日见那空姐的场景,也曾经一时被她的美丽撩魂掠魄,难怪单晓飞抵挡不住。他也终于明白单晓飞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他,他要去追的是一位空姐了,他们差距之大,实在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若是当时他告诉自己,自己只怕也会泼他冷水,说他妄想,断他希望的。心想若不是自己找东西发现,那单晓飞是死也不说的了,禁然又有些自责。自己作为朋友,在很多事情上,不禁不支持,还时常拿他开刷打击,以致他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极少和自己谈心事了。
过了好久,蓝杰明怯笑道:“玩真的了,这次”单晓飞听了,白了蓝杰明一眼,只是不语。蓝杰明见单晓飞神情松弛,并未生气,忙凑过去,说道:“哎,老表,我之前还以为你是和那个温语蓉的,怎么不料竟然是个空姐,我的个乖乖,可是要把我的小胆给吓破咯。”说完咯咯笑起来。单晓飞又瞋视他一眼,又想起刚才杨欣彤的话,一时间苦闷烦乱。
他顿了一刻,说道:“杰明,你说我应不应该呢,如果她已经和别人好了”蓝杰明见他在问自己,似乎又是自言自语。忙说道:“什么该不该啊当然是去咯。你大学的时不是常说的么,男人是具有攻击性的动物,只要是会动的东西,都是哥的猎物”说完蓝杰明笑起来,诚然,这句话的确是单晓飞大学时候常说的,其实他高中就会这句话了。只是从未真正实施过而已
单晓飞听了坐在床上发愣,忉忉忡忡起来。蓝杰明道:“老表,你怎么了,是她拒绝你了,还是怎地,你说出来,我好给你参详参详哈。哥们虽不才,对追女孩子还是有一套的。”单晓飞听蓝杰明大言不惭,说道:“啧,你自己都没搞定,还来教我”蓝杰明一听,假装不乐,吱声道:“嘿,你不说,不说我可睡了。”说着假装要躺下去,单晓飞正悒悒无解,自己刚刚睡过,现无睡意,欲找人解闷,只得赔笑上去,说道:“好好老表,我说,我说”
蓝杰明听了才翻身起来,单晓飞顿了一顿,半晌说道:“她有男朋友了,而且已经”他本想说“已经要结婚了”,可是终究说不下去,蓝杰明听了,却笑道:“有男朋友,那更好啊这样的话,你的情敌就只有一个人了”单晓飞见他只是打趣,不觉没意思,忙懊恼躺下,侧脸到墙壁一边。蓝杰明本觉得单晓飞追空姐的事没戏,只是见单晓飞痴迷,自己不知如何解说,遂出口胡诌;现在见单晓飞侧面过去,显然有些恼怒了。蓝杰明又自悔失言,忙陪下脸来说道:“老表,老表,你起来,我跟你说”单晓飞听他口气诚恳,忙又翻身过来,问:“说么,有什么好主意”蓝杰明见单晓飞并非玩笑,他虽然在生活方面有些孩子气,在正事大事面前却无比老成执着。可单晓飞越是如此,他就越担心,他和空姐,怎么可能蓝杰明沉下脸来,说道:“小飞,你知道么,我虽然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说说,你觉得和你心意就听,不和你心意就当我乱开黄腔。”单晓飞见他认真,料必有什么重大法子,一面说:“快说,快说”一面忙侧耳聆听起来。
蓝杰明道:“论理,作为你的好朋友,我是不该泼你冷水的”单晓飞听了愀然色变,泄气道:“杰明,你若想劝我放手,或是其他什么癞想吃天鹅肉之类的话,就免了吧,不须你好意”他的语气很轻,却极其坚决凌厉。蓝杰明要再说,却怕当真惹恼了他,反伤和气,只得转口说道:“老表你听我说完,其实其实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男人是有爱情的,女人却没有,女人,谁对她好,她就跟谁跑了”单晓飞本以为蓝杰明还要出言相劝,却不料他说出这样的话来,自己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