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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逵说完话就拿着刘达的水囊上了城寨,他第一次希望太阳早点升起来,好让自己将这些天受到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既然秦王川大寨不要了,他就有的是办法利用这座大寨给没藏讹庞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富弼一个人坐在大帐里,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自己的葡萄酿,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军卒们已经排着队从自己的军帐外走过去好多人了,刚开始是辎重和伤兵,接下来是军队里的文官队伍,而后过去的是残存的厢兵,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有些兵卒的名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刘达走进大帐,瞅瞅早就收拾好东西在等候老爷的老仆,笑着对富弼道:“府尊,大军已经撤退的差不多了,您也该动身了,咱们这次撤退有功无过,您何必要纠结陛下说的那句发急的话。”

富弼放下酒杯叹息一口气道:“你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了,怎么连这点事都弄不明白陛下亲口说过要我富弼战死在秦王川,现在我跑了,你让陛下如何自处

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老夫留在秦王川毫无用处,也必须留在着这里,因为这事赦命我富弼既然是陛下的臣子,当然不会让陛下难堪让自己的名节受损”

老仆大急跪倒在地哀求道:“老爷,您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如今困守孤城已经没用了,云帅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没藏讹庞一头钻进来,您没必要死守啊,老奴出京来秦州的时候,夫人哭的死去活来,几位少爷也哀求老爷保重身子”

富弼咳嗽一声,老脸微红朝刘达笑骂道:“你这狗才,老夫不走你难道就不能将老夫捆着离开吗听说你也是一个玲珑心肝的,一点眼色都没有,怎么混到五品官的”

刘达嘿嘿笑着从身后取出一条麻绳搭在富弼肩膀上笑道:“卑职能坐到五品官的位置上自然是有道理的,此事如何能让府尊为难,这不是,我已经把绳子准备好了。”

富弼哈哈一笑很是开心,老仆破涕为笑,赶紧去拿富弼的东西准备上车,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壮汉,抬着富弼的椅子就把他送上了一辆偏厢车,这是云峥特意送过来,他不想富弼在最得意的时候丧命。

没藏讹庞在大帐外面站立了整整一夜,哨探告诉他宋军营地里欢声一片,听到这个消息的没藏讹庞心痛如刀割,宋军在穷途末路之时欢庆只有一个道理,那就是张陟出事了。

他有些后悔当初派张陟去寻找突破陈仓机会的军令,当时就该转身离开秦州,一万六千余名西夏最精锐的骑兵,也不知逃出来多少人。

也罢,事已至此,明日只好全军攻击秦王川,只要阵斩富弼就能说得过去,无非是换子而已未完待续

s:第二章

、第五十五章关于恐惧的话题

王韶躺在牛车上无聊的看着蓝蓝的天空,天空中的不多的云彩在无序的飘荡,一会儿汇成一团,一会儿又被高空的风撕裂变得七零八落,在这个过程中总有一些云彩消失了,当他闭上眼睛小睡一会再睁开的时候,天空中一片云彩都没有了,晴空如洗

夏末的太阳在升起不久之后就变得酷毒起来,王韶却非常喜欢太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全身奇痒难当,想要拿手去挠一下伤口又不敢,那个死人脸大夫不允许,现在正是伤口愈合的好时候,不敢见水,不敢触碰,所以王韶觉得自己身体上的味道和咸鱼没有区别。

不过他的心情还是好的,自己的满身伤没有白挨,听说张陟被监军大人弄成了蜡烛,他就不觉得自己受点苦有什么不合适,张陟全军覆没,这是大宋军队和西夏人作战时取得的最好战绩,有张陟这根蜡烛垫底,秦州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名正言顺的向朝廷做出一个解释了。

王韶字子纯。江州德安人。嘉祐进士,出任建昌军不过三载。

自从武胜军的军侯考取了进士被安插进军队之后,年轻的新科进士进入军营任职就不再是什么奇闻了,王韶就是其中的一个。

出身不同,眼界自然不同,他要比那些纯粹的军汉更加明白张陟全军覆没这件战功对大宋朝的意义,这场胜利标志着宋军已经脱离了单纯的防御功能,开始向进攻方向进取,只因为乱石坡一战是宋军在野战中战胜了西夏最强大的铁甲军。

这和守城之战取胜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作为新科进士正是热血沸腾之时,当初在东京王韶就听说过一个传言,据说大宋如今正在积极地准备谋取河湟地,他甚至还听说有人想要夺取燕云十六州为自己博取一个马上封王的盖世荣耀。

在别人出言讥笑之时。王韶仔细的研究过河湟地,如果说夺取燕云十六州这事不太靠谱的话,那么夺取河湟地这件事并非完全不可行。为此他专门写了一篇平戎策给皇帝。王韶不知道皇帝是不是看过自己书写的平戎策。反正在上书不久之后自己就从建昌军调任秦州通远军,还来不及熟悉自己的部属。就在秦州连续不断的作战,直到被西夏人弄的遍体鳞伤的躺在牛车上。

死人脸大夫扔过来一把伞罩在王韶的头顶,大太阳不见了,王韶百无聊赖之下唯有睡觉,等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伤兵车队走进了一座军寨,这座军寨并不大,但是军寨里的战马奇多。瞅瞅这些战马修长的脖子和竹批一样的耳朵,王韶就知道这些战马都是最好的西夏战马,云峥家中多良马,这在东京城是出了名的,他当年从西夏骗了人家三千匹战马的事情已经成了士林中的美谈,更被一些人当做智慧运用的范本四处传播。

东京的儒林多富豪,不会骑马却偏偏很喜欢战马,因为只要是文人没有不去研究相马这桩本事的,但是东京的马市子实在是缺少良马,于是就有商家把注意打到云家的头上。一些女眷还把话递给了文信侯夫人,结果被文信侯夫人严词拒绝,说什么这些马只适合在武士的胯下驰骋。不可圈养在马厩里虚耗时光。

所以那些求良马不可得的士人每每看到云家青衣小帽的仆从骑着雄健的战马去街市上采购,他们就捶胸顿足,说好马抵辱于奴隶人之手矣。

王韶勉强支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趴在马车边上看着他腰上的一块玉佩,就笑着问道:“这里是哪里”

少年人见自己偷窥人家财物的行径被窥破,立刻高傲的抬起头道:“这里是少年军营地,你到了这里就安全了,我只是看你的玉佩好看,没打算抢走。所以你不用担心”

王韶大笑一声从腰袢解下玉佩拿给少年人道:“这枚玉佩是我家祖传的,所以不能送给你。但是请你观赏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少年人这才接过玉佩稀罕的把玩起来,过了一会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就从腰里解下一个小小的铜壶拿给王韶道:“偷偷喝几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