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自己出面当然不妥当,哪怕只是问一句话,这样的话也不是她一个小女娃该问的,回头叫狗蛋娘晓得了,那可就麻烦了。
她当初都没答应为柳儿私传,那还牵扯到自家哥哥哩,何况李长明这不相干的人
不是说她冷清,不热心,而是这类事吧,摊开来说根本没啥男婚女嫁都是这么挑的,要是私下里定了这事,那是不成的,肯定要闹出事来。
她便正色跟李长星说道:“长星哥,这个忙我不能帮哩。我觉得你这样让我去问梅子,或者你自己去问梅子,都不好,没准害得她被人说。你要是觉得找媒人不妥当,那就找一个老人家,去问问梅子跟她娘,这样也不显眼。”
李长星听了她的话,也是无奈,一时想想,又觉得她说得有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说,我长明哥是多好的一个人,娶个媳妇咋这么难哩我花婶子虽然不好,可这媳妇进门,往后还不得跟长明哥过日子么我长明哥要是晓得我来找你说这事,准要骂我。他可是帮梅子吸过蛇毒,他生怕人家说这事,害得梅子吃亏。你可听见一个人传这话了那就是他从不说这事,也不准我花婶子提。如今他连经过梅子家门也不敢了,总是特意绕道走;也从不在人前提她,就是怕影响她名声。”
菊花听他跟个婆娘似的发泄着,还是为了堂兄鸣不平,觉得有些好笑这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正主儿也未必着急哩,最起码花婆子肯定不着急。
她一边低头把筛子里的辣椒划拉开,一边微笑说道:“你着急啥哩长明哥总能娶到媳妇的。”她心想,你坐坐也该走了,我一人在家,你坐这也不合适哩。
李长星说了一通,心里好过了些,站起身跟她说道:“菊花,你甭见怪,刚才当我瞎说的。我就按你说的,找个老人家悄悄地去探个口气。那你忙吧”
他笑眯眯地对菊花挥挥手,转身走了。
菊花见他跟李长明的娘似的,竟然把这事给揽下来了,觉得有趣,又不禁感叹,瞧他平常一副精明的样子,到底还是心性淳朴的。也是,这山野之地,少有特别奸猾的。
正想着,青木下学家来,放下书,问她道:“刚才李长星来干嘛了”他远远地瞧见李长星坐在院子里跟妹妹说话,便加快脚步回来了。
菊花想了一下,跟哥哥也没啥不能说的,便把李长星的话又说了一遍。
第一百三十章 李长明求亲
青木听了菊花的话,也张大了嘴巴,好似也没想到一样。他诧异道:“要是他托你帮他自己问还差不多,竟然是帮长明哥问,还真是奇事。不过,这事怕是不成。不是说长明哥不好,一是家里穷,二是花婶子实在讨人嫌。要是外村的,还能糊弄;你说咱村的,谁不晓得她的老底长明哥也受她拖累哩。”
菊花道:“不就是这个话。所以我不敢答应他。再说问了也白问,梅子肯定是要听她娘的意思,她还能自个做主”
青木点点头,不再说这事,挑起一担竹筐就要去山芋地挖山芋。
菊花忙问道:“快吃晌午饭了,你还到地里去”
青木边走边说道:“去挑一担,立马就能转回来了。”
菊花叹了口气,瞧着他的背影想,哥哥这书也念得辛苦,忙的时候缺了好几天课,他又深感这念书的好处,便不肯落下,于是和张槐一起晚上跟张杨学,把落下的课补了回来,这几天晚上都是熬到好晚才睡。
其实,要不是生在乡村,哥哥未必不能一直读书考秀才。自己也问过他,可他并不愿意一直读书求功名,说自己不是那块料,其实还是怕给家里带麻烦吧
下午,菊花想去山芋地瞧瞧,她也想亲手挖山芋。可是这门口晒的黄豆、辣椒和酱,还有猪、鸡、鸭,实在是不能离人。倒不是怕人偷,而是怕畜生把东西糟蹋了。
等杨氏挑了一担山芋回来,正好青木也下学了,菊花忙对杨氏道:“娘,你在家看着吧,我想去挖山芋哩。我早就想去瞧瞧的。”
杨氏便笑道:“那你去吧,也没啥看头。我正好在家洗山芋晚点再煮饭吃。”
菊花笑道:“我去帮忙嘛”一边换上双破鞋,跟青木去了山芋
青木笑对她说道:“这地是头一年种,山芋倒是长得不错,个头大产量还高。一窝能有好几个大山芋哩。”
菊花道:“总算猪粮不缺了。这山芋藤都剁碎了放地窖里,该能放久一点吧山芋也放地窖里,这地窖不够用哩。”
青木道:“不怕,留一些山芋在外面吃,其余的另外挖个地窖埋起来。到吃的时候再挖开,这样也能存久些。不是还要洗山芋粉、做粉丝么,也要用掉不少的。”
兄妹俩说着话来到地头。
只见那满地的藤蔓,靠近根部的地方已经有些叶子发黄了。掀起红红的藤蔓,根部的土壤已经裂开了口子,要是轻轻地一扯,准能扯出一咕噜红皮山芋,大大小小的一串,拎在手上沉甸甸的。
可是,光这样扯是不成的大的山芋准会被扯断,留在土里拽不出来,要用钉耙挖才成。
挖的时候也要小心翼翼不然,那钉耙的齿就会碰破山芋,或者直接嵌入山芋中,让山芋露出白肉,那这个山芋肉上沾了泥,吃的时候要被削去好大一块。
郑长河见菊花也来了,笑对她道:“菊花,你瞧爹挖了一个大的,有好几斤重哩。这地还长出这么大的山芋来了,真是稀奇。我都没上多少肥料。”说着就要在箩筐里翻找。
菊花忙道:“别找了等回家往外倒的时候不就瞧见了山芋长这么大,还不是爹伺候的好,虽然没上量少肥料,可是你都一直在拔草哩。”
郑长河是个根本歇不住的人,就是没事他也要蹲地里扯草。他听了闺女的话,就开心的笑自觉功劳大大的。
当下青木挖,菊花捡,把一个又一个的山芋刨出土壤,细小的山芋单放在一边,留着蒸了吃或磨碎洗山芋粉;大的就捡进箩筐。
菊花也捡了好些大的山芋,这时她就会惊叹地叫出声。要说山芋这东西是蠢物,并不多珍贵,可是,这收获的喜悦可不是光看到爹娘挑回一担担山芋所能带来的,亲手挖则别有一番乐趣。
郑长河道:“成了,今儿就挖这么多吧。那边的过些日子再挖,再长些天也好。
忙到天黑回家,又挖了两担。
暮色中,黑狗迎上来,汪汪地叫着;再近些,猪的哼哼声和鸡鸭的声音也大了,这些嘈杂的声音接引着他们进入院中,如倦鸟归巢般地放下一颗心,无比的平静和安详
杨氏就在昏黄的油灯下,摆上晚饭,一家人边吃边聊。
不说郑家的温馨,且说李长星回家后,果然托了黄大磙子的老娘,帮李长明问梅子的意思,其实也就是问狗蛋娘的意见。
他不敢自作主张,找到了李长明,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只见李长明霍地站起身,一副想要制止他的样子,他便按下堂哥,恼怒地对他道:“你就不能有点出息悄悄地问问刂又能咋地托的是黄奶奶,她不是个爱说嘴的人,不管成不畿的,都不会有啥闲言碎语传出来。你这样把事闷在心里,一点也不想法子,有个屁用要是梅子喜欢你,那你可不是错过了这好亲事不喜欢的话,就当没问过,你也好死了这条心,安心地攒钱另娶旁人。难不成你还一辈子不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