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笑道:“他不爱见,难道孤很爱见上次见那个杜勋,说是要进京请明皇投降,孤不得不见他,勉励一番。这一次又有什么人来出什么新的主意孤不要见了,带他们去见牛丞相去。”
“回父皇”李双喜笑道:“来的就是杜勋”
“咦”李自成诧异,想了一想,挥手道:“带他来吧,他娘的,不想见还非得见不可了。”
等杜勋跪在马头,李自成已经是一脸的不耐烦,不过他知道这些明朝的太监阴微小意,容易被吓着,所以语气还尽可能的和缓,只道:“有什么事,崇祯要降么快点说来给孤听。”
“奴婢实在有要紧大事”杜勋不敢抬头,只是趴在尘飞飞扬的道路上,将王德化和众人的分析,还有城门各处变化,向着李自成一五一十的道来。
听到最后,李自成的脸已经板的铁青,他很有急断,在这个时候,不需要征询任何人的意见。
当下便是急声向着李双喜道:“叫小虎子不要管那队找麻烦的骑兵了,交给唐通他们料理,御营兵马也带上,你也去不过,所有兵马统一给罗虎来统领,孤身边留几百骑就行,大部给你们带去,小虎子有一两千精骑,叫他赶路,今晚之前,一定叫他赶到京师城下”
“是,父皇,儿臣立刻就派人传令。”李双喜躬身应命,但见樱盔上红樱似血,他开始策动跨下战马,带着自己部下,疾驰向前。
而在他身后,在李自成的军令之下,但见旌旗招展,号角声声,无数身经百战披坚执锐的老卒骑兵,开始催动着跨下战马,向着京师方向疾驰而去。
“魏大,来歇着吧。”
苦战数日,太子内操下放在居庸关和昌平一带的孤军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
躲在一个寂寂无人的村落之内,众人下得马来,掬捧一把井水,洗一洗脸上的征尘。
原本华丽漂亮的锁甲已经落满尘土,每人身上都是刀劈砍和箭射过的痕迹,战袍之上,遍布血痕灰土,破败不堪。
这么一支小小孤军,百余铁骑,硬是搅动了李自成和唐通等降军七八万人不得安宁,有空子就钻,见落单的便杀,敌军大部掩来便退,遇到敌骑追至,便是咬牙上去以命相搏便是几天功夫下来,每个人都是从地狱里头杀出来的活鬼一般
魏岳衣袍却不似别人那般污脏,几天不眠不休的骑马做战,别人都累的筋骨松软,在马上都软下了腰,这个汉子却仍然站的笔直,眼神中虽是血丝密布,却仍然锐利非常。
送水给他的,便是队列训练中被打最多的魏逊,见是这个本家,魏岳也是咧嘴一笑:“怎么自己不歇着,你这厮,不挨军棍就躺不住是么”
魏逊也只是一笑,眯缝着眼道:“咱们在这里歇了半个时辰了,四周遭一点动静没有魏大,我怎么觉得情形有些不对。”
魏岳沉吟未答,一边却有人抢着答道:“唐通这厮的探马被咱们打怕了。”
“适才魏大一人斩了五人,那伙蓟镇的夜不收我最知道最欺善怕恶,从不敢杀鞑子,每次鞑子进犯就躲在堡里,人家走了,他们去割百姓的首级冒功,直娘贼的没一个好东西”
“俺也觉着不对贼骑一直咬得咱们紧,折的十来个兄弟全是和闯贼骑兵苦战时遭的毒手,怎么这大半天了,一个闯营的骑兵也没瞧着”
“是不对不过粮队夫子队还是不停的向京师方向,适才俺们也闪过了五六队步卒不过,入娘的是没有见到成股的骑兵”
“怕是都收拢了吧昨天一场激战,俺们一百来人对他们五百多,一样杀的七进七出,闯营怕也是怂了。”
“嘿,他们不来正好,咱们歇过劲来,再去抄他妈的粮队寻生发。”
“哈哈,说的是”
底下人刚刚全是累乏了的,到了此时,半躺在地上七嘴八舌的只是闲聊,虽然身边有七八万的闯军,还有一直缀着他们不放的唐通所部,但这些汉子在军中杀进杀出,已经是铁打也似的神经,此时涮洗喂好了战马,身子也懒懒的不想动弹,不过只要外围的哨探把警讯传进来,这些汉子便又会生龙活虎般的站起身来,继续上马厮杀
这是小爷费半年功夫,每天大鱼大肉,再加上超过五个时辰时间操练出来的铁汉,原本的功夫就不必提了,论起毅力,忠诚,功夫,甚至是战术领悟,都远非一般的军官可比。
“都是小爷的心尖子啊”
魏岳十分清楚,眼前这些人都是皇太子将来大举整军的中坚力量,任何一个放出去,将来地位都不会低。
但此时此刻,也不是保存实力的时候了
他扫视众人,目如冷电,话语中也隐隐有金石之音:“不要瞎猜了,京师有变,闯营把所有的骑兵都向京师方向了。”
“入娘的,魏大说的是”
“我说怎么这般诡异”
在场军官,也都是朱慈烺辛苦调教出来,寿皇殿里,每天一个多时辰讲解兵法,到了此时,蛛丝马迹的情报分析起来,魏岳一明白,在场的骑军们也是全明白过来。
魏岳语意森然:“我等该立刻全师回援京师,以助小爷脱身。”
“是,请魏大下令就是。”
“回师遇敌,到朝阳门附近就不再避敌,遇敌则前,不死不休”
“是”众人轰然答应,均道:“不死不休”
待众人纷纷上马之际,魏岳却拉住魏逊,盯视着他眼,沉声道:“魏逊,为了小爷敢搏命么”
“当然敢”魏逊怒道:“我等身家富贵,均是小爷一手所赐,这时候还怕死,还成个人么”
“嗯,你有这般心舔就对了。”魏岳点一点头,道:“我等着重甲而行,再快也有限。你脱了甲,单骑赶路对了,你在城门有熟人没有”
魏逊咧嘴只是笑:“咱们京营的武官,反说城门有没有熟人这不是天大笑话”
“好”魏岳很沉的住气,但嘴角还是露出笑来,他道:“闯军不会比你更快,他们毕竟是骑兵成群结队的大军行进,你要赶在他们前头,兵锋未至,城门守备不会太严,你不要声张,混进城去找到小爷禀报此事这是要命的事,你能办到不能”
“能,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一定把消息送到。”
答应之后,魏逊便脱下重甲,换了一身箭袍,腰间只一柄马刀,连弓箭也不带了,此时刚过午时不久,快马加鞭,准定天黑不久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