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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曼曼”小记者立刻像是一只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了,“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要杀你的人,”玉忠将手中的刀子杂耍般挥舞了一圈,“有人要买你的项上人头。”
“买我的人头你是个杀手”小记者居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我,我这颗人头也有人要吗”
“有人要,而且很贵,一万美金。”玉忠朝他伸出一根食指,说道。
“一万美金”小记者吓得整个人都矮了一截,“我的天啊,我不吃不喝一辈子都挣不到那么多钱,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我的命呢”
其实杀手行业里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就是,千万不能在被杀者面前说出到底是谁要他的命,因为担心万一没杀死,会让那雇主的身份暴露,这样就会坏了很多规矩,不过玉忠认为告诉这个小记者也无妨,因为他手无缚鸡之力,不可能逃脱自己的手掌心。
“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是省长大人。”玉忠回答他说。
“省长大人”光是这四个字,就把小记者吓得不轻,“我,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他了呢,用得着他亲自派人来杀我吗”
“那好,我索性好人做到底了,让你死得更明白点,”玉忠又将实情跟他说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记者,居然吃饱了没事做,成天动歪脑筋想着去打探省长大人的隐私,人家有几房姨太太,每一房买了多少金银首饰关你屁事啊你怎么也不想想,你算哪根葱啊,人家省长大人要杀了你,还不跟踩死只蚂蚱一般容易人家现在算是对你客气,没有拿你家人怎么样,你死后还能混个因公殉职,你父母可以领到一笔抚恤金。”
“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小记者非常激动地理论道,“想当年我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我们的那些同行们不都是削尖了脑袋去扒政客们的丑闻吗记者本来就是无冕之王,享有言论自由权,我认为这一点是天经地义的”
“傻小子,那是在国外,”玉忠说道,“在我们这个社会里是行不通的。”
“之所以行不通,还不是因为那些政客们阻止了老百姓说话的自由吗”小记者显得非常激动,像是要跟自己上思想课一般。
“我说不过你,也不想跟你啰嗦了,”玉忠奇怪今天自己说得够多了,此前他可从来不是这样,“你快点把命拿来吧”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多说了,”小记者闭上眼睛,“我知道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在我临死前,我还有一个心愿。”
“我知道你想看清楚我是谁,”玉忠理所当然地在用惯性思维想问题,“那好,我满足你。”
说完后,玉忠便解下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就像他此前每次杀人前的习惯流程一般。
小记者睁开眼后,立即被自己眼前看见的这个面目狰狞的男子所吓晕了。
刚刚站在他面前的那个还带着几分斯文的杀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横肉犄疙,白骨森然的脸这两张脸都是同一个人的吗
“你,你,你是人,还是鬼”小记者怯懦这连退了三步,“你,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
“你可以说我是人,也可以说我是鬼,”玉忠冷冰冰地回答了他一句,“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的外号叫死神”
其实,关于他这种阴森恐怖的脸,确实也是有着一段来历的:
他这张脸并非与生俱来的,小时候他也有着一张阳光健康的脸蛋,那时候每个见到他的人都要情不自禁地夸奖一句,“这孩子真可爱,不知道谁家这么有福气。”
只可是他并不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他爹吃喝嫖赌抽样样在行,还喜欢在喝醉酒后打他娘,有一次酗酒后,他爹居然将亲手他娘杀死了,因为他当时也在现场,他爹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将他也一并杀了。
当时他家里正在修房子,门口还有一个大石灰池,他爹就强行将他的头摁在熟石灰里,企图蒙得他窒息而死。
那冒着滚气的熟石灰烫得他脸上直发热,他知道自己或许死不成,但这张脸算是彻底毁了,彻底没得救了。
于是,他的童年就这样投下了黑色的阴影,他开始怀疑人生,怀疑人世间是否还有真情,于是,他便决定报复这个世界,干起了杀手这个高风险职业。
他杀人从来不问理由,只问自己的心情,以及可以得到多少报仇,他以及完全把杀人当做了一种宣泄,一种娱乐,一种游戏,而他本人则在不断杀人的过程追求着一种变态畸形的快感。
够了,不想这么多了,他又将自己的思绪拉回现实中来。
“好了,我的脸你也看到了,”他用冷漠的眼神凝视着小记者问道,“现在你该满足了吧”
“不,你误会了,我不是想看你的样子,”小记者忽然提了出来,“其实我最后的请求并不是这个”
“那你的要求是什么快说”玉忠知道自己今天以及够宽容了,“我没有太多时间等你了。”
“我,我,我这事有点麻烦”小记者结结巴巴道,“我要等一个人,她答应今天要过来找我的,可,可是她现在还没来,如果你一定要在今晚杀完,请稍等我一会好吗,我真的想见见她,那样就算死了,我也不会留下任何遗憾了”
“不行,”玉忠一口拒绝着他道,“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下去。”
玉忠甚至有理由怀疑那小记者是在使用缓兵之计故意拖延,好期待自己良心发现放了他。
“可是”小记者又可怜巴巴地说道,“我们都已经三年没见了,我心里很想她啊如果她过来没见到了,一定会说我不守信用,说话不算数”
“你要等的那个人,就是你刚才口里念叨过的曼曼”玉忠发誓自己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但今天却不禁多嘴问了一句,他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是啊,她是我喜欢过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个女人,”一提到曼曼,小记者两眼又立刻来劲了,仿佛一下子忘了自己是个将要死去的人了,“我们分开三年了,今天是我们约定好了想见的日期,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让我再等她一会好吗反正我是没法逃走的”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玉忠居然对这个小记者有了一丝弱弱的同情心,他知道干自己这个职业最大的敌人就是这廉价的同情心,他也从来没有过这种见鬼的感情,今天是中了哪门子邪呢难道是百天的时候见到那纸币上的国父微笑惹的祸
“好吧,我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十五分钟后,你那个曼曼若是还没来,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玉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竟会稀里糊涂地答应他了,或许是因为被他那份痴情触动了一下心中的弦丝吧
因为这小记者每次一提到他那“曼曼”,都会不禁让他联想起自己的情人叶子来。
毕竟自己曾经是一个对人性那么失望的人,是小叶在他内心的荒漠栽下了一片盎然的绿洲,让他好歹相信这世界上有一个人是真心对自己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