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将脑袋转向另一边的郦贤妃有说有笑了:“原先只看过福儿穿男装,还瞧不出个名堂,今日换了女装,跟太子果然天造地设,好一对般配的玉娃娃啊。”
谢福儿一口梨花白差点喷出去,好容易吞紧了,呛到喉咙管,麟奴立刻放下手上火腿,大声指挥:“快来,拍背,呛着了”
宫人连忙上前给谢福儿拍背。谢福儿吐出一小口酒液,算是缓了过来。
正值君主酣饮闲叙之间,柏梁台前传来禀声,谢福儿喝得有些微醺,只晓得,是皇帝拔空来了。
蒋后身子一直,立马望过去,似是有些紧张。
郦贤妃在一边盯在眼里,凑近萧充媛,讥笑了两句。
谢福儿也激动得很,随着众妇一道走出长案,面朝登台口,手举齐眉,双膝落地,匍匐红毯上,口呼万福,行了俯拜大礼。
皇帝啊,那可是万乘之尊哇。
本朝天子高瓒,即位前为弗翷王,自有封地,龙位并非顺势继承,其人为上一任孝昭帝之弟,乃承祧之君。
谢福儿对这皇帝最远的记忆,是他领禁卫,率家臣,过河对战匈奴,击溃百万敌军,最近的记忆,就是前两月朝堂上这皇帝坐在龙椅上那匆匆近距接触。
虽从头到尾没看清龙相,但那日在书院,她对皇帝的海口夸奖,确实是按着心意来。
她眼皮偷偷掀起,玄色冕服袍角翻起及地,边缘镂有吉纹,下首露出两只着绣金靴的天龙大脚,顿心肉噗咚直跳,望到那具束了蟒带的健挺腰身,就再不敢望上瞧了,只听男子醇厚黜礼声响起,才随大流起身。
皇帝已坐了陈太后身边,母子寒暄两句,陈太后便等不及,直接望向谢福儿,将矛头抛了过去,试探:
“圣上瞧瞧,今日哪家的闺女,甚合麟奴”
说是要皇帝瞧,眼光却一直钉在谢福儿身上,简直叫皇帝再无第二选择。
皇帝岂不知母亲已有心怡人选,笑:“那家千金,看似尚佳,就是头低得太下,瞧不清。”
陈太后连忙喊:“福儿,还不走近两步,给圣上看清楚。”见皇帝顺自己意思,极满意,又转过头朝皇帝笑:“要说这谢家千金,皇帝还是知道的,那日在殿上不是还赞许过么”
胥不骄站在下首一讶,皇帝却不动声色,抬眸望清朱毯那头走来的蹁跹少女,恐怕是畏惧天威,还是离得远远,今日身披红帔,倒是衬得肌雪骨雕,弱姿翩态,顿时唇际浮笑,口气轻缓:“走近些,朕不会吃了你。”
吃了你三字腔调尤其重,与前面几个字拉得稍有距离。
谢福儿却听不出来,只当皇帝不喜,立时仰脸。
这一望,她看到了一张这些日子以来,恨到梦里都得将他斩杀七八次的脸庞。
作者有话要说:
、起性
谢福儿被宫人领至柏梁台下不远处的清凉殿时,脑子还是飘的。
按惯例,小聚过后,陈太后会领官眷们去上林苑赏花,她虚虚浮浮地准备跟上去,却被宫人拉到一边:“谢千金,陛下有请清凉殿。”
于是,她成了落了队的鸡仔儿,被单独拉出来。
陈太后心情舒爽,皇帝这是满意了,要亲自审视呢,将麟奴的手轻拍两记:“孙儿,你心愿足矣。”
麟奴回以恭敬微笑,笑意却停在谢福儿离开的背影上,凝成一个结。
谢福儿脚踩棉絮似的到了清凉殿,一眼看见胥不骄守在朱色铜门前。
唯一一线怀疑消失了,那名老师,就是当朝的这名天子。
她浑噩地被领进殿室,随着胥不骄趴地叩首,最后到背后两扇殿门訇然闭上,才醒觉过来。
额上冷汗直冒。
她千方百计想要找那个坏了自己贞操的人,谁想竟是天下最碰不得的人。
甚至这人站在面前,她都不敢举脸。
上座条案后的人声音玩味:“小姑娘吓成这样子,多日前不是还跟我振振有词吗。”
他没有用天子称谓,让谢福儿惶恐,却又愠极,他竟能甘之如饴至此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汗颜,皇帝的脸,真的就是城墙铁皮不成
皇帝见她脸色红白交加,心生乐趣,三回见她,都是穿男装,只觉不输粉面朱唇的美男子,今日一撞穿女衫,虽不比男装出众,却清清娆娆,好生的一派娇俏,肤白,果真适合穿红,肉蛋脸儿酡涔涔,晶光雪艳,半无瑕疵。
只没料到这个就是太后替太子看中的孩子。他霍地站起身来,朝跪在地上的少女走过去。
谢福儿只觉阴影盖头,芒刺在背,警惕提高,却仍不敢起身:“您,您要干什么”
皇帝温适笑道:“先前在群芳荟上,本是准备干点儿什么,亏得你听话乖巧,并没当众失了皇家颜面,我也既往不咎了。”
谢福儿明白了,方才宴上,若自己见到他,惊讶下犯了冲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下场恐怕堪忧。
这还有天理吗她粉拳捏实,撑在两侧,打起筛子。
朱正德在梅龙镇幸了李凤姐,会认为自己是调戏强暴民女吗不,她谢福儿又哪比得上李凤姐,这位天子,压根儿就是死不认账的好笑,她又何必叫他认账
梨花白在胃里翻涌,酒意上头,加上气结交织,谢福儿头晕目眩,却细细恭恭:“书院那事,臣女再不会提。”
皇帝断然得出结论:“你不服气。”
可不得把人要怄死鬼才能服气这景隆帝而立登基,为政五年,即位前有铁蹄藩王之称,心思举动也沉稳,不是那些冒然上位的膏脂皇胄,为什么说话做事却能这样激死人
谢福儿平视前方:“并非不服气,只是遵照圣上的圣意行事。”
皇帝一笑:“你在怪朕不负责任。”
谢福儿愤懑张嘴:“您我”忽然嗓门一甜,什么挤压而上,梨花白终于受不住精神压力,奔上喉头。
她弯下腰,呕出几口,污了大殿铺地织毯。
皇帝静静等少女呕完,见她掏出绣帕拭嘴,问:“病了”
谢福儿将绣帕收回怀里,垂颌:“回圣上,臣女无恙。”说完,又忍不住干呕。
皇帝眸仁转了两转,清光漫弥,若有所思。
谢福儿见他这种目色,他这是以为自己有孕不成谁又稀罕他那点儿质量堪忧的龙种
她不经圣意,豁然起身:“臣女不擅饮酒,刚在席中饮过些佳酿罢了。”见他目光灼灼,又软下骨头,瘪了脸蛋儿,重跪下去。
皇帝见她气鼓如牛蛙,只恨不得戳一戳就要炸开,心生欢喜,蓦然又动了一动,竟与那日在书院听她美滋滋夸自己时的情绪一模一样,都是生生将人推上了高潮。
他也有凡人情绪,平素听惯了人赞,都是逢迎拍马,被个不知自己身份的人赞,才算是真正高兴。
心头那么一动,连带着这些日几近僵死的龙根也跃跃起来。那日在书院的滋味儿,这一世再难有,后来被她别有居心的一抱,如今记起来,也有几分老道后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