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用力叠压在叶蝶儿拇指上,然后抢过保险环,小心翼翼插回去,压实终于长长吐出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大冷天的,真的是出了一身汗。
叶蝶儿本是气恼,但见狄烈那般着紧,如临大敌的模样,也隐隐猜到自己似乎闯了大祸,心头惶惶之下,也忘了手指如被铁钳夹过的剧疼了。
狄烈咬牙盯住叶蝶儿,一副要咆哮的样子,但看到叶蝶儿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泄气摇头:“还是怪我,把这么危险的东西交给你,自个却走神了”
叶蝶儿咬着红唇,迟疑道:“殿下,这手雷”
狄烈盯住叶蝶儿的眼睛,认真道:“你一定要记住,扯出保险环,按住保险片,再插回去便无事;但一旦松手,三个呼吸之内,一定要投出去,投得越远越好。然后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跑,能跑多远跑多远,最后趴下”
叶蝶儿刚碰到手雷的指头如同被火烙了一下,吓得缩回:“那岂不是相当于一个大炸药包”
“此物虽小巧,威力却远胜二十斤重炸药包”
狄烈刚说到这,后面随来卫士的禀报:“军主,金兵又杀上来了。”
十一月初四,一天之内,金军发动了三次攻击。总攻击的人数为三千人,因受地形限制,每次出击,只能派遣一支千人队。结果第一支千人队,进攻半个时辰之后,全队覆灭;第二支千人队,折损近半后,士气崩溃,仓惶而逃,结果被执行同命队之责,棒杀百余人,这支千人队也就残了;第三支千人队,将要进攻之前,天色已近黄昏,军兵们磨磨蹭蹭地进进退退,折腾了半个时辰。挨到天色擦黑,撤退的号角声响起后,丢下近百具尸体,狼狈而退。
一日三战,金军积尸盈道,伤亡逾二千。而坚守奈何关的天诛军,两百人来回轮换,疲惫不堪,扣板机的手指头都肿了。其间还因为士兵战斗太投入,忘了更换过热的枪管,以至发生炸膛,好在只是伤人而没死人。
两百支火枪,因过度使用,有一成出现故障,已调集工匠紧急处理,同时调取刚从生产线下来的近十支火枪补充,至于弹药,还很充足
第一天交锋下来,无论是金军还是天诛军将士,都真正体会到了,火枪配碉堡,当真是攻得痛苦,守得痛快。
第一百六十八章 第二次奈何关之战十
“蒲察胡盏无能,请郎君治罪。”
撒离喝手下的头号猛将,蒲察胡盏满面硝烟与汗渍,一脸灰败之色,伏在中军帐下,向主将请罪。
撒离喝脸色难看,一时作声不得。按说损兵折将到这个程度,身为指挥的蒲察胡盏斩首也不为过,可这毕竟是自己的得力手下,真要这般处理,自己这一关就没法过。要是他独立领军,找个由头,小惩大戒一番,也就混过去了。可眼下还有个设也马
撒离喝瞥向设也马,却发现这位真珠大王正盯住蒲察胡盏乱蓬蓬的大胡子,似乎上面长出什么花一般。撒离喝纳闷地正要发问,却听设也马开口道:“蒲察胡盏,你这胡须怎生变得这般模样”
蒲察胡盏的胡须,确实很碍眼,那浓密得快遮挡住脖颈的卷须,仿佛被利刃自上而下斜切一记,左边齐根而没,右边也剩下不多,显得颇为狼狈。
不过在撒离喝看来,倒没什么奇怪的,蒲察胡盏是他手底下的拚命三郎,甭管野战攻城,每战皆为先锋。十几年刀里来箭里去,那张脸都糟践得不成样子,这胡须被削去,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稍显怪异的是,胡须的断茬焦糊糊地,又不像是利刃切割,反倒似火焰烧灼所致
设也马仿佛也猜到撒离喝心头所想,悠然地说了一句:“此为夺关之战,一攻一守,只有远击而无近战”
撒离喝恍然。光为了战事伤脑筋,这细节上的东西倒是疏忽了。惑然之下,冷声道:“怎么回事”
蒲察胡盏脸皮抽动几下,眼里透出几分痛恨又带点惊惧之色:“末将在山道那头督战,眼见两队惨败却无寸进,急怒之下,抓过一面旁牌就往前冲。刚冲过那损毁的羊马墙,一道劲气袭来,末将本能侧身闪避,劲气从下颌刮过。胡子便成了这般模样而身后的护卫,则饮弹而亡,末将被护卫拚命拽下,而挡在身前的护卫,亦纷纷倒地血泊之中”
帐中安静下来,一时无声。
隔了良久,设也马的声音响起:“蒲察胡盏,你督军血战累日,也亲自冲锋在前。并险些中弹饮恨依你所见,敌军有此利器守关。可否在数日之内拿下”
“末将”
“女真汉子,莫学南人口舌绕弯,有话直说”
“是,末将以为,若无攻城器具辅助,加上投石车压制催毁关墙,只是这般以人命相填,只怕这上万大军也不够填的”蒲察胡盏说到这迟疑了一下,咬咬牙道。“而且,即便有充足攻城器具,以奈何关之坚固与守军武器之精良,若要强攻,莫说数日,便是数十日因此末将以为,最好围困封锁”
“好了。你去领三十鞭笞,算是折罪,去吧。”说这话的是设也马。
蒲察胡盏是撒离喝的爱将,设也马这样做似乎有越俎代庖之嫌。但无论是撒离喝还是蒲察胡盏。都明白设也马其实是变相放蒲察胡盏一码,又不至于让撒离喝难做,因此都默认了这个命令。
待蒲察胡盏退下后,撒离喝焦燥地道:“如今怎办难不成当真要长期围困”
设也马沉吟着屈指轻敲案几:“那倒不尽然,速战速决的法子也不是没有”
撒离喝神色一振:“说说看,什么法子”
“听闻你手下有文武两大将,武者,便是蒲察胡盏,而文者,则是完颜习不古。”设也马目光闪动,一字一句道,“你舍不舍得让你这位左膀右臂完颜习不古,去冒一次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