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得不偿失。先忍忍吧,待混进太原城之后,两个一块收拾更好。
说太原,太原就在前方。
这个时候,南大营的军队已空了一半,杨再兴亲率骑兵团前往晋阳总指挥部解围。当然,银术可这个老狐狸最终还是让他扑了个空。
此时指挥第一混成旅的,是车骑郎将何元庆,而他手上只有不超过一个营的步兵,火枪兵只有一个都,其余大部分都部署在南关城。这么点兵力,防守有余,出击不足,而且在这样的开阔地带,用步兵拦截骑兵也是不现实的。而银术可所率的这支金军生兵,也急于进太原城,并不想与天诛军过多纠缠。
于是当金军骑兵大队经过南大营外围时,只留下一支不到二十人的断后警戒小队,其余人马全速冲向太原。
率领这支断后警戒小队的,就是那员雄健的金将,狄烈亦在其中。
狄烈原意是闷声不响地随大流快快进入太原城,没想到却被那员金将点将:“你也来吧,现在是你的宝锏见血的时候了。”
狄烈颇为不解地看了金将一眼:“敌军不会出寨追击的,哪有什么见血的机会”
金将大笑道:“我韩元吉断后,从来就不是干等着看热闹的,跟着我,有你宝刃见血的时候哦,你应该认识我易州马军都指挥使,韩常韩元吉。你叫什么,现任何职”
韩常这金将居然是韩常
以狄烈之镇定,心里也不由得打了个突。前段时间看情报司弄到的韩庆和个人资料时,还看到这个名字。嗯,没错,这个韩常,就是韩庆和的儿子。老子刚战败身殒,儿子就出现在此,不消说,必定是报仇雪恨来的了。
说起来,在后世这韩常可要比他老子名气大得多。原因很简单,这韩常一直跟着兀术混,兀术知名度越大,他自然也就水涨船高。当金军老一辈战将一一凋落,新秀兀术崛起之后的十余年南侵作战中,这韩常一直是充当急先锋的人物,堪称兀术手下头号打手。在说岳里边,韩常也是一个比较活跃的人物。
狄烈是个生活总被没完没了的训练充塞得满满的军人。不是那种有大把时间浏览历史网站的机关人员或宅男。因此,他对两宋之交的这段历史比较模糊,除了一些对后世影响比较重大的大事件之外,其余了解泛泛。令他有时感到好笑的是,他对这时代事件与人物的了解,很大一部分竟是来自儿时的小人书说岳全传。譬如这个韩常,就是如此。
当然,侧身这个时代整整一年了,狄烈也早已明白后世评书与这时代真正人物表现是两码事。如果傻了吧叽地按后世评书的人物理解来对号入座,那才是叫被驴踢了。
“术虎。伍夫长。”狄烈不动声色地回答。这个名字与职务不是无中生有编出来的。而是确有其人,不过此人在前阵子的太原外围三关城之战中,被打死了。然后其腰牌与左耳做为军功上交,此次被狄烈借用。伍长这种小兵头。基本上不会惹人注意。比较适合冒充。
不得不说。狄烈的运气还算不错。银术可在接到太原急报后,将自己的大部队交给乃弟拔离速指挥,自己只率五十骑亲卫先行出发。这也是他为何比别人快速赶回的原因。行至洛阳时,正好遇上听闻乃父阵亡,立即向主将兀术讨要百骑回援复仇的韩常。于是两队合并一处,再从洛阳勾抽五十骑,凑足二百骑兵,从辽州破入。
由于这队金军骑兵来源复杂,互不统属,加上相处时日又短,所以韩常才未能识破狄烈这冒牌货。当然,狄烈那一口学自阿术、带着几分安出虎水部落的纯正女真口音,才是真正令韩常这个带有契丹血统的汉儿不敢怀疑的原因。
“好术虎,我就让你见见血”
韩常说罢纵马而出,奔驰到距离南大营百步之外,从马鞍旁摘下一张朱漆铁胎大弓,再拈出一支铁骨箭。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一鼓,那身铁甲仿佛都被撑起来,弓弦咯吱吱拉开。至八分满时,手一松,箭如流星,一闪而逝。
当一声大响,寨墙上一名小心警戒的刀牌兵,套在臂上的骑兵旁牌被射穿一个大洞,然后一箭穿心,强大的冲击力更将他偌大身躯撞飞出寨墙。
呜嗬嗬金兵小队齐齐举着刀弓高声欢呼。而南大营的天诛军则是一阵骚动。百步之外,一箭穿心,连旁牌都挡不住,这射程与杀伤力比火枪都强,这家伙也太厉害了。每一个在寨墙上的士兵,都有一种活生生靶子的感觉。
狄烈扫了一眼韩常手中的朱漆铁胎弓,其弓臂的厚度与弓弦的粗细,都比张立那张一石五斗的强弓更胜一筹。由此大致推断出,这是一张两石以上的超强弓。能在马上开两石弓,这意味着他能开步弓三石。按宋一石相当于后世一百二十斤来算,这家伙在马上开的是二百四十斤的弓,这也就不难理解能一箭穿牌透心了。
狄烈暗自吃惊,这时代牛人很多啊,光是他的天诛军里,能开三石步弓的,就有杨再兴、何元庆、张荣、董先等人,不过遗憾的是,这几人力量是足够了,但准头不行,所以他们基本上都是只玩肉搏不玩弓。这韩常又有力量,又有准头,算是个厉害角色。
狄烈并不知道,史籍对韩常的记载是“可开三石弓,射必入铁”。在两宋之交,牛人猛将辈出的时代,有明确记载可开三石强弓的武将,仅有岳飞、韩世忠、李成、韩常等等十数将而已。可以说,如果参照隋唐英雄传,按武力值排名,来个两宋十八条好汉,韩常绝对可以名列其中。
绷绷绷韩常好像有点上瘾了,一连三箭,又射杀了三名天诛军士兵,其中包括一名身着步人甲的什长。但南大营一方,除了刚开始震憾性地第一箭,稍稍引起一点骚动之外,并未出现如韩常预料中的骚乱。
在这种被压着打,并且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死的会不会就是自己的情况下,军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每一名士兵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这样的素质与军纪,着实也令韩常心下暗暗吃惊,脸色阴沉,缓缓再抽出一支铁骨箭。
狄烈不由得捏紧拳头,他距离韩常不过十多步。对方背对着他,毫无防备。只要他愿意,一个快马加鞭冲过去,用腰刀也好,用短斧也好,甚至用拳头,都可以秒杀这员敌军悍将。只是这样一来,计划就泡汤了,可眼睁睁看着这混蛋肆意射杀自己的嫡系兵马,也不是个事啊
正当狄烈两难之时。南大营营门大开。一员步将一手持斩马刀,一手套着一面加装铁板的圆形骑兵旁牌,迈着迅急的步伐,迎面冲来。
“呵呵。贼军中竟还有如此勇士。敢与我大金猛禽单挑。倒也难得。”韩常缓缓垂下手中弓箭,转头淡然道:“你们谁上”
“我来”金兵中一名粗壮的什长,手持骨朵。纵马而去。
一骑一步,双方快速接近。那金兵什长手中骨朵在头顶上方旋了半圈,正待顺势砸下。那员步将却先一步甩臂,将套在小臂上的旁牌如飞碟般扔出,正击中金兵什长的胸膛。
那金兵什长身体晃了晃,虽然凭着娴熟的控马技术,迅速调整体位,并未摔下马,但其攻击动作完全变形,再无半分杀伤力。
那员步将得势不饶人,借着百步冲刺之势,凌空跃起,带着朝阳的霞光,一刀将金兵什长斩落黄尘,脑袋骨碌碌滚出老远。
这回换成南大营那边高声欢呼,而金兵这边鸦雀无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