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面对这座留下十五年生命印记的帝都。又怎会无动于衷
皇城尚全否龙德殿徽宗所居安否垂拱殿钦宗问政处在否还有自己那相国公府
往事历历在目,昨日种种荣辱,赵梃双目模糊,几欲放声而泣。好不容易收拾心情,用力攥紧拳头。等着吧,终有一日,我会正大光明地昂首从南薰门进入汴梁
黎明前的一刻,最是累人。
守了一夜的赵梃,浑身包裹得只露出双眼与十指,一边隔着厚布军裤用力掐腿上的肉,尽力保持清醒,一边强睁着发胀酸涩的眼睛,凑在望远镜前观察再坚持半个时辰,站好最后一班岗,这就是赵梃此时的想法。
站岗是孤寂的。值夜是苦闷的,潜伏是难熬的但是,老天同样也把机会,留给时刻有准备的人。
远远的,似乎有人影一晃,赵梃一怔,生怕自己眼花,用力闭了一会眼睛,又揉搓一下,再将眼睛凑向目镜吓就这么一会功夫,镜头里已是人影幢幢错不了,真的有人来了,而且还是一群,并且还在天不亮的时刻。
赵梃第一时间排除了宗颖派人或是傅选回来宗泽逝世,天诛军方面派出的祭奠代表,就是傅选。从职务上说,傅选勉强可算合格,而且,也没有别的合适人选了。
傅选已入城两日,未见归来,但无论宗颖派人还是傅选回归,都不会选在这个时间,因为此时汴梁城的所有城门,都未到开启时刻对于一个在东京住了十五年的本地人来说,不用听梆子声,仅凭感觉,就能确定这一点。
那么,是河北义军来人虽然时间太早,却也不无可能。尽管已定下北上辽州入太原之大计,但整整四天过去,河北义军十四堡寨依旧还在慢吞吞地整理准备进行中一支拖家带口,以军寨为家的所谓军队,你还能指望它能有多快捷的效率与反应按军主估计,这近五十万义军流民,能在十日之内,完成所有动员与准备,并正式开拔北上,就算很不错了。
在此期间,义军方面,会有大大小小各种问题,需要证询军主的意见。因此,近段时日,双方没少相互派人往来传讯。那么,有什么样的要事,这么早就派人来而且,还出动如此多之人。
“赵什长,有情况”西侧观察点也派人前来汇报。
“我看到了,来人不少,敌友不明。”赵梃镇静下令,“向山丘下潜伏的兄弟发讯号,让他们派出一人,前去摸底记着,机警点这几日汴梁城可不太平。”
“明白”
很快,山丘下一条黑影从草丛闪出,去掉伪装后,奔出谷口,顺着大道向前急行迎去。
赵梃一直用望远镜追随着那名猎兵的身影,就在猎兵与那一拔来人越来越近,行将接触时,天边一缕红光透出,晨曦洒向大地这光芒,映照着来人身上粼粼闪光的甲叶,以及腰间半截出鞘的刀锋
赵梃原本蹲跪的身体一下跳起,口中发出尖锐的声音:“鸣枪示警”
“砰”枪声鸣响,却不是潜伏的猎兵领命发射的,而是那名前去摸底的猎兵,在距离对方二、三十步时,陡然发现不对,一枪射杀一名正准备开弓射箭的敌人,转声就跑。
刺耳的枪声、中弹的惨叫,将来袭之敌全吓得一愣,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猎兵已远远跑开。等来敌回过神来,纷纷张弓搭箭,奋力射出时,再也追不上猎兵的脚步。
来敌乱哄哄地大声咒骂。刀枪齐擎,弓弩张弦,脚步轰轰地向前追去。刚追逐到山丘下,那猎兵往草丛里一钻,踪影俱无。来敌正要分出数人,冲入草丛中继续搜杀。突然坡上坡下的草丛中,响起一阵密集如鞭炮般震耳轰鸣。但见草丛中腾起一股股白烟。断茎抛飞,而来敌拥挤的队伍中,又有四、五人嚎叫着栽倒,捂着汩汩冒血的伤处,满地翻滚,惨叫声却越来越弱。直至停息
来敌惊怒异常,大声呼喝着让一排持牌兵挡在前面。为首一名军将指着冒烟之处大喝道:“贼人故弄玄虚,以炮声惊人,实则以弹矢袭击弓箭手,朝起烟处发箭。”
来敌最少有二十名弓手,分别朝土丘坡顶与坡下两处各射了两轮箭矢,却如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反应。不过经过那名军将一番歪曲解释,袭击者们惊恐之心去掉大半,重新恢复战意。
火枪射击,被那军将说成是在草丛中放爆竹吓人,然后用弹弓当然不是小孩玩的那种小弹弓,而是外形与短弓差不多,却不是发射箭矢,而是发射铁弹或泥弹的制式弹弓。这种弹弓因为射程不及远,军中甚少使用。不过经那军将这么一说,视线不良的情况下,还真有那么几分近似。但是,接下来的打击,那军将想像力再好,也没法解释了
在另外几处草丛中,呼呼呼扔出七、八枚黑亮的铁弹嗯,的确是铁弹,却不是用弹弓发射的,而且还有引索哧哧燃烧
这群袭击者都是经过战阵之卒,战斗力如何且不说,至少对于危险意识,有着比普通人更敏锐的感触。以霹雳弹落点为中心,袭击者们下意识腾腾向后退,让出一圈又一圈的空地。
赵梃透过草隙看到这一幕,摇摇头,很想告诉对方,这个避让动作并不正确,正确方法应当是趴下;另外,让出的空间范围也不够,远远达不到安全距离
轰轰轰
爆炸搅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尽管袭击者身上的铠甲与旁牌防护得不错,但四肢颜面仍免不了受到破片的爆射,呼啦啦倒下十余人,血流满面。
原本想袭击对手,万料不到反被对手伏击。尤其是一波接一波的奇怪武器,简直无法招架。领头的军将被周遭的惊呼惨叫,各种乱哄哄的景象弄得头都炸了,正进退两难之时,前方脚步隆隆作响,一队全副武装的军兵,迈着整齐的脚步,小跑而至。
这队约二十人的军兵,在距离袭击者七十步时停下,每人手持一根铁管,似乎在鼓捣着什么。少倾,二十人分三队,持管而进,一直迫近到五十步距离时方停下。然后前排半跪,中间矮身,后排直立,齐刷刷将铁管对准袭击者。
袭击之敌反应也不慢,仅存的十余名弓手,纷纷抢出,开弓抬箭,望空射出。
五十步距离,至少要七斗以上的弓力,才有破甲能力,这十几名弓手中,只有不到一半用的是七斗与八斗弓。结果十余箭射出去,要么落空,要么被铠甲挡住,其中有几支弓力强劲的箭矢,居然被对手那古怪的铁笠帽弹开。真正奏功的只有一箭,射中了一名半跪着的士兵大腿。令袭击者胆寒的是,中箭的士兵只是微微一晃,居然强撑不倒,更一声不吭,只是在一旁军将的号令下,狠狠扣动板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