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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不,今天早上凌晨两点,她回来后,丝毫睡意都没有,干脆继续看简遇安画下的那张平面图打发时间。
但说实话,她根本没有认真看。
整个夜晚,她脑子中都萦绕着自己为什么不自己进神学院看一看这件事,内心在对自己进行激烈的讨伐,愤怒,不甘,恐惧再加上王栩的诡异的死亡,在这多样情绪的混合作用下,她连自己什么时候在桌子上睡着了都不知道。
一夜噩梦。
她从房间中出来,向会客厅走去,却发现,一个人坐在会客厅门口,背对着自己,把会客厅的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她走近了,辨认出来那身影是樊青,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公务员,她刚走上去,准备问他怎么了,结果,他听到脚步声,脖子像是久未上过润滑油的机械齿轮,嘎吱嘎吱几声,慢慢挪了过来。
满是血丝的眼珠子,转也不转动一下,好像死在了眼眶里一样,连转动的能力都失去了。
如果要用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睚眦尽裂。
那人看着江瓷,慢慢张开嘴巴,什么也没说出,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啊
江瓷急了,一脚跨过瘫软的樊青,但下一秒她就和樊青一样,动作被定格在了原地。
那坐在沙发上的,应该是薛盛华吧。
无法确认,是因为他的双眼已经被缝了起来,眼球可能已经被被刺破,紧闭的眼睑下流下一串粘稠的混合液,嘴唇也被缝合起来,喉咙上是一道深近三寸的切口,他的脖子几乎被切断,没有多余的伤痕,也就是凶手从其背后一刀就割断了他的喉咙,喉咙被同样被粗线缝起,他的鞋不知道被谁脱掉了扔在了沙发两侧,手指脚趾也被缝在了一起,他手部和腿部的骨头已经全部断裂,手脚以一个奇异的姿势扭曲着堆在沙发里,他的脑袋向上扬着,不知道他在死前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手边放着一个大眼睛的女性娃娃,绿幽幽的眼睛直视着前方,涂着口红的娇嫩嘴唇像在准备说出些什么秘密。
樊青呼呼地喘息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刚跑两步,他就被自己绊倒在地,他口中叨念着含糊不清的文字,双眼丧失了焦距:
“孩子娃娃娃娃”
喃喃之后,他的头往下一沉,昏了过去。
江瓷以近乎野蛮的架势冲到简遇安的门前,说到求救,她第一个先想到的,是简遇安。
“安简遇安开”
喊出的话说了一半,就被堵回了她的喉咙里:
透过根本没有关闭的房门,可以看见简遇安躺在地上,她原先坐着的凳子翻倒在地,地上散落着牙齿和苹果。
“安”
在某个瞬间,江瓷以为简遇安也死掉了,但她刚喊了一遍她的名字,她的胳膊就动弹了一下,接着,她像是从一个噩梦里苏醒一样,从地上猛然坐起,随即她按住太阳穴,神情痛苦地低下了头。
“简遇安你怎么了”
简遇安揉着太阳穴,并未作答,一只手向后撑地,却被散落在地上的牙齿硌到了手心,她抬起自己的手,眼神略显茫然地盯着手心被硌出来的印迹,突然,她眼睛一亮,像是终于回想起来什么一样,她来不及从地上坐下来,一把把还摆放在桌面上的笔记本抓下来,手忙脚乱地翻了几页之后,她猛地仰头,看着神色惊惶的江瓷,她的眼神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
“bodies有人死了对吗”
江瓷呆呆地道:
“是,薛盛华死了,在会客厅里”
“不对”
简遇安坚决地打断了她的话,不顾她的反应,她问:
“其他的尸体呢”
“什么其他的尸体”
江瓷这样问道,她被简遇安的这句看起来没头没脑的问话吓住了。什么叫“其他的尸体”难道,还有别的人
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简遇安没有回答,从地上翻身爬起,一手发狠地按着太阳穴,向门外冲去。
在看到薛盛华的死相后,金娆当场吐得眼泪汪汪,崔烈的脸色糟糕到了极致,其他的几个人虽然强撑着,但脸色也都是铁青铁青的。
看来他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后方被偷袭,一支头被折弯、还沾着鲜血的钢笔被丢在沙发上,看来这就是凶器了。
在看到这支笔的时候,江瓷的牙关禁不住战栗起来:
和游戏中一样
游戏中,简遇安就是用一支钢笔划破了薛盛华的咽喉,让他送了命。
对了,王栩是怎么死的来着淹死的
好像,那个叫“修”的人在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就说,他把一个人丢到了水里
现在算是怎么回事难道在游戏中死去的人,也会在现实中,比照着游戏中自己的死法死去吗
那自己
江瓷为了止住牙关的颤抖,死死咬紧了下唇。
一根烟落在沙发上,被鲜血染透,薛盛华面前的茶几上还有几截长短不一的烟头,茶几上还有被烟头烫过留下的痕迹。在沙发下面,还发现了一只打火机。
这打火机属于薛盛华,徐爽昨天抽烟的时候打火机不在手边。就借了薛盛华的。徐爽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打火机就是薛盛华的。
也就是说,薛盛华在昨晚,不知道什么原因,回到了会客厅抽烟,然后就被凶手偷袭了。
那薛盛华究竟是因为什么回会客厅来呢和王骆涵有关
江瓷环顾四周,发现,王骆涵居然不在那个女医生吕柚也不在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一边的夏绵就先开了口:
“王骆涵呢薛盛华的那个女朋友怎么不在”
崔烈愣了愣,继而大骂一声,冲出会客厅,冲向王骆涵的房间。
门锁着
敲不开
崔烈握着门把手猛烈摇晃了两下,门从里面锁得死死的
“钥匙”
他的声音由于紧张已经变形,金娆哆嗦着把那串钥匙拿过来,金属的钥匙在她手里颤抖不休,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崔烈在那串钥匙中找出来王骆涵所住房间的钥匙,因为肌肉过度紧张,他连插了三四次,都没对准锁眼。
好不容易,钥匙插进了锁眼,崔烈一转动,啪喀,锁片发出了弹开的细微声响,崔烈松开手,门带着那串还插在上面的钥匙,慢慢地自动向内打开。
屋内没有尸体。
但更恐怖的是,空无一人。
蓝马山庄并不大,大家分散开来,去寻找王骆涵。
江瓷和简遇安在一起,安还是很不舒服,只能扶着墙慢慢走,在路过那间空荡荡的房间时,她良久地伫立在门口,动也不动。
江瓷顺着她的目光向里看去,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还是空荡荡的,布满让人头晕的白色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