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像是个大学生,可安听她的声音,再看她的样貌,不自觉地就想把她当妹妹疼爱。
安把声音放柔,说:
“我调进来,不打扰你休息吧”
那女生摇摇头,举了举打着石膏的右手,笑道:
“我也才住院,说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还怕不够热闹呢。”
看着女生古灵精怪的样子,安莫名地想起了夏绵的女朋友卓格格,那也是个能让人心情愉快的女孩子。
既然和熟人的性格有些相像,她也在无形中对女孩生出了几分亲切感。
安问她:
“你的手是怎么伤的”
女孩一副精神很好的样子,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比比划划:
“我从三楼摔下来啦,胳膊骨折了,脚也骨裂啦”
女孩的语调活泼得很,好像受伤的不是她一样。安歪头一看,女孩的左脚上果然包着纱布,刚才帘子遮住了她的身体,安没注意到她的脚上也有伤。
女孩眨眨眼睛,活泼地问安:
“你怎么啦”
安含糊道:
“我也是摔的。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女孩扑哧一笑,来了一句:
“骗人。”
安的眉毛一挑,反问:
“什么”
女孩一脸肯定地看向安,说:
“你在撒谎。你不是从楼梯上掉下来摔伤的。”
女孩笃定的样子,好像是知道安受伤的缘由似的,可连安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是怎么受伤的,一个以前她从未谋面的女孩,怎么会这么确定她是在撒谎
安本打算细问问,女孩突然一把拉上了帘子,两个人再度被隔离开来。
安正在疑惑,就见修从外面推门进来,他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也算是修倒霉,今天在护士台值班的护士是个牙尖嘴利的人,心情又不是特别好,一看修来质问为什么在不征询安的意见前就擅自给安换房间,立刻跳了出来,一顿噼里啪啦的数落,弄得修张口结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的理由也充足,什么“你们刚进院的时候倒是不挑,现在就挑剔开了”,什么“叫一个大男人来问我们一群女人,也好意思”,什么“有意见去找领导,冲我们小护士发什么疯”,言语中,把安损了个十足十,意指她拎不清。难伺候,还像个泼妇似的不依不饶,叫一个男人来欺负她们这群“无辜的护士”。
修虽然搞不清其中的弯弯绕。但直觉护士长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他被呛得脸红脖子粗,不知道该怎么顶回去,可又不能对女人动手,只能憋屈地回来了。
听完修的转述,安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笑:
“你看,叫你不要去找她们,现在都变成我的问题啦。”
修言语间颇有些愤怒的意思:
“这又不是你的问题,她们就是不能这么说”
修耍小孩子脾气的样子挺好玩的,安盯着他,抿着嘴轻轻地笑了起来。
修被安笑得尴尬了起来:
“你笑什么”
安摇了摇头。说:
“没事。今天晚上吃什么”
安的腰受伤后,木梨子给她带了好几本书,她都看完了。现在正闲得慌,最关心的,也就是一日三餐的问题了。
修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去打晚饭了,就问她:
“你想吃什么”
安转转眼珠。问:
“医院食堂有面吗我想吃烩面。”
修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回答说:
“没有。不过医院外面的小吃街上有。我去给你买。”
安立刻阻止他:
“好了,别去了,太远了。”
修却已经站起了身:
“你别管,好好在这儿躺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安在他身后叫了他好几声,修也不应声,走出了病房门,并替她轻轻地带上了病房门。
安有些不放心,想直起腰来,一时忘了自己的伤,结果又扯到了,只好软在床上死死咬住嘴唇,不想让自己的呻吟声被隔壁的女孩听到。
可那女孩好像是听到修出去的声音了,笑眯眯地又把两个人之间的帘子拉开了,看着安苍白的脸色和忍痛的表情,她并不关心,反倒又露出一个微笑,问她:
“腰痛啦真是的,怎么不小心一点儿”
安一怔,刚想问她怎么知道自己腰痛,就看到自己手捂着的地方正是腰部,于是释然了,强行忍住疼痛,回答说:
“刚才一下子没注意到。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那女孩嘻嘻一笑,说:
“我猜的呀,看来我猜得很准呢”
看着女孩的笑脸,安突然感觉哪里不大对。
这个女孩的气质,好像并不很单纯。
她在呵呵地笑着的时候,眼中却没有什么笑意,黑漆漆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好像是在打量着安。
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了,便出声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伸了个懒腰,嘴角仍含着笑:
“我呀我不告诉你”
这个回答显然是出乎了安的预料,她愣了一会儿,不禁失笑:
“你告诉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的名字不都贴在床尾么”
每张病床的床尾都会贴着这张床位上所住的病人的名字和入院的基本信息,只要想知道对方的名字,去床尾看就行了。
可那女孩估计是打定主意不告诉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