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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缝里全是从牙龈里生生挤出来的血。

他按照泰拳的招式,对训练房中央的一根直径20厘米粗的训练木进行直膝、跳膝、飞膝的练习,他可是一点儿都不留情,把自己的骨与肉硬生生磕在坚硬的木头上,那剧烈的疼痛甚至能让他感到安慰。

因为他知道,在实战中,对手将会和自己感到一样乃至超越十倍的痛楚。他的膝盖在经历过几次错位的剧痛后,练得硬如钢铁。

方宁叔给他弄来了人体穴位图和构造图,修通过自学和方宁叔零零星星的教导,逐渐弄清楚了如果要对人的身体打击,哪个部位能致命,哪个部位又能让人丧失抵抗力,哪个部位能让人残而不死,哪个部位可以让人痛不欲生。

他放弃了跆拳道“始于礼,终于礼”的理念,放弃了那些看似华丽实则不实用的招数,只吸取了那些凶狠凌厉的招数。

华丽是做给别人看的,命则是自己的。

在练习中,修深深感到,人比鬼要可怕多了,鬼能让人死,人却能让人生不如死。

到现在,修回想起那段时间,还是清晰如昨。但让他觉得讽刺的是,他竟已经忘记了自己选择打黑拳的初衷。

为何呢

按照听到这件事后的木梨子的分析,那是一个人在认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后,由意识之中滋生的羞辱感,经由变质之后衍生的强迫症,强迫自己变强,也是一种变相的自我保护。

当时的修怎么会清楚这些呢

他只是觉得,自己已经慢慢地变得不像一个人了。

他是修罗,他可以对着自己的身体下手,连自己的命都可以随意抛弃,那么他还会吝惜谁的生命

他第一次一脚踹断了直径10的木桩,还不够

他将从泰拳中一圆步至九宫步加上十全步法的步法烂熟于心,灵活转换,还不够

他把简单的高低鞭腿足足练了半年,还不够

他发泄一般迷恋上了破坏的感觉,他要练到什么程度呢他自己也讲不清楚,他只是想证明他是有能力站在黑拳市赛场上的。

那么,拿什么证明呢

他的命。

不过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有了。

第十五节 初窥到另一个世界

时隔整整三年,修从一个8岁的男孩渐渐长到了11岁,他长高了,也长得更壮实,虽然仍是那么瘦,感觉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可是他只要一脱衣服,就能露出一身漂亮的薄薄的肌肉,八块腹肌均匀地分布着,线条分明,看着就是经过长久的锻炼锻炼出来的。

方宁叔对于修的进步非常满意,在训练的最后一年,他不再让修自己训练,而是把辅导的重心转移到了对修的指导上。

说是指导,其实也就是实战。

也是到了这时候,修才知道,方宁叔的实力远远在自己之上。

修空有一身蛮力气,速度也不算差,但是方宁叔就凭一只手就能把他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而且每次得手后方宁叔的神情都特别欠扁,跟猫捉老鼠似的,修的脾气也倔,尤其是每次看到方宁叔那种戏弄宠物的眼神时,他的倔劲就上来了,不被打得站不起来,就直愣着脑袋往前闯。

如果方宁叔刚开始只是单纯觉得这孩子挺好玩,后来才发现,自己捡到的还真是个真真正正的可造之材,不仅能玩命,还抗打,而且搏击的天赋强悍得很,如果好好磨练磨练,估计真能上场比赛,他和父亲商量过后,决定花点心思好好栽培一下他。

而且在和修交手越来越多后,方宁叔倒是越来越喜欢这小伙子了,看上去冷冰冰的,骨子里就是个愣头青外加天然呆,逗起来特别好玩,打起架来一点儿心眼都没有,尖着脑袋往上冲,打趴下了一个骨碌就又翻坐起来,继续尖着脑袋往上冲。

方宁叔自己都有感觉,修的进步堪称是神速,每次交手后他的水平都会上升一截子。证明这孩子还是聪明的,而且很有天分。

一年多后,修的身上添了许多新伤痕,整个人也没那么浮躁了,一个11岁的孩子,身上居然有了气场,安安静静地朝那儿一坐倒不引人注目,但是往起一站,一投入到战斗中,他整个人的神态和目光都变了。倒有种骇人的架势。

一年的训练中,方宁叔教了修很多东西,不只是搏击的要领,也包含部分医学的知识。比如被打伤之后应该怎么包扎,或是受了内伤后该怎么调理,还包含了一些搏击的哲学,比如说不能有牵挂,要学会kiherword,诛人诛心之类的关窍。甚至还包含了一些野外生存技能,方宁叔说,教了这个,看上去暂时可能不顶用。但是以后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可以说,刘家老人和方宁叔,对修的人生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有一天,方宁叔又一次把修轻轻松松地揍趴在了地上后,坐在一边微笑着啜饮着功能饮料,貌似不经意地随口道:

“嘿,小子,想不想打拳了”

修站起来。不在意地甩甩酸痛的胳膊。随口道:

“不是才打过”

方宁叔随手抄起一瓶没开封的饮料丢了过去:

“傻小子,我的意思是,想不想来真格的”

修抬手接住了那瓶饮料。脑子迟钝地转了几分钟,才明白过来方宁叔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上场了”

方宁叔摆摆手,说:

“当然不行,就你这个年纪,你这个身板,还差点儿劲,但是我跟我老爸说说,你大概可以先到俱乐部里练练,找几个和你水平相当的人打几场,再看看情况,半年之后,如果你在俱乐部里表现不错的话,那就可以上场了。”

修的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随口应道:

“哦。”

他所接收到的信息是,还得过半年后才能上场,至于方宁叔之前说的,到什么俱乐部里练练,他不感兴趣。

方宁叔见他一副不冷不淡的样子,走过来一毛巾抽到了他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