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忽然,修花了些时间来理解这个问题,弄明白她到底想问什么之后,他一下子就犹豫了。
她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问题的
她坐在床上,艰难地挪动着刚刚包扎好的伤腿,把身子倚靠在床头的靠垫上,喃喃道:
“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感觉我似乎不是舒子伽,而是另外一个人。因为按照我的个性,我不会去救你的,而是应该把事情上报,而不会选择去冒险,可是,鬼使神差地,我就一个人跑过去了而且今天扣动扳机的时候,我感到很不舒服,是心理上的极度不舒服我之前一直以为我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杀掉一个人的,毕竟我以前杀猫的时候,感受到了很强烈的快感,我还杀了我的弟弟本来,这样的我,要杀掉一个人不困难,但是为什么,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对我说,你不能杀人,绝对不能。所以我想,我的体内是不是住着另外一个人。”
她把迷茫的目光转向修,语气中没了刚才的委屈和半撒娇的成分,说:
“现在我最熟悉的就是你,你一定不会骗我的。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或者说,我身体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你知道吗”
尽管有些话修听得不是很明白,比如说她说自己“杀了我的弟弟”,可修还是隐约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好像,因为今天晚上发生的这起劫持案件,她被隐藏、被抹杀的本体的记忆,隐隐有了恢复的趋势
第五十七节 心里的人
她盯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和恳求,但学院的规定也如山一样压在他头上,即使他很想告诉她,你是左伊人,那些记忆、那些脑海里的声音,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你原本的记忆,你原本就是这样的人,但这些话一说出口,修无法想象后果会是怎样的。
学院的铁腕,他不想去领教,他只知道,如果自己透露了学院不愿意让自己透露的事情,自己和眼前的“舒子伽”都会有大麻烦。
可这个问题她已然问出口了,而且看她的眼神,大有不从自己这里得到回答就不罢休的架势。
修一时间犯了难,又被她赤裸裸的渴求的目光凝视着,莫名地感到心慌气短,思维好像不怎么够用了,只好选择重复她的话:
“嗯另一个人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
她点点头,说:
“没错。我看到你吊在那里,什么想法都没了,就想赶快把你救下来,其他的都没多想。后来在回来的路上,我发现我采取的举动一个比一个愚蠢,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我的心迷失了为什么呢难道不是有另一个人在支配我的举动吗还是”
她的话猛地一顿,卡在了喉咙里,修奇怪地看向她,意外地发觉到她凝视自己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渴求,而是一种叫修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有话说,但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不止如此,她的双颊也泛起了可疑的红晕,在和自己的视线接触三秒钟之后,她居然主动调离了视线,并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样子很奇怪。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想到了什么。
修担心地问:
“怎么了你”
她低着头不做声。好半天才挤出来两个字:
“睡吧。”
修疑惑地皱了皱眉。心说女人果然是奇怪的生物,刚才还追着要问东问西的,现在就好像没事人一样。
尽管在心里默默吐槽着,表面上修仍是波澜不惊,“哦”了一声后,才想起来一件事,转身去书包里,摸索了半天,把刚才,不。是昨天晚上买的蛋糕拿了出来,递给她。说:
“你吃这个吗给你买的。”
她正在努力低头作沉思状,修冷不丁递来的蛋糕似乎还把她惊了一跳,她盯着那蛋糕看了许久,涨红的面色才渐渐复原。
她若无其事地接过蛋糕,问:
“这个你是在哪儿买的修”
在她发呆的过程中,修其实也在发呆,她发红的小耳朵玲珑可爱。失血过多后脸颊浮现的红晕也别有一番韵味,等到她重复了两遍蛋糕是在哪里买的的问题后,修才回过神来,匆忙答道:
“啊哦,是昨天晚上买的。你流了那么多血,吃点甜的心情也会好一些吧。”
她终于“扑哧”一声被逗笑了,桃花眼笑得弯弯的,问:
“你从哪里知道吃甜食人的心情会好的啊”
修一本正经地答道:
“健康饮食。”
修一本正经的模样再度把她逗笑了。她把那蛋糕捧到掌心,认真端详了几遍后。下了一个评语:
“好丑的蛋糕啊。”
的确,原本造型漂亮的小蛋糕,经过昨天晚上激烈的打斗和碰撞,再加上那群把修绑走的人手里没轻没重的,已经被摔歪了,奶油的纹样早已被破坏,斑斓的奶油和软糕丑兮兮地混合在一起。
修自己也觉得这个礼物拿不大出手,不仅丑,而且都不新鲜了,听到她的话,还以为她是在嫌弃这个蛋糕,于是蛮不开心地说:
“你不吃算了。”
说着他便去接她手里的蛋糕,她往旁边闪了闪,用没受伤的手打开蛋糕的包装盒,咬了一口,上唇沾上了些奶油。她笑着用小舌头把奶油舔尽后,说:
“送出去的礼物不能收回的。再说,味道也不错,我为什么不吃啊”
她舔奶油的动作完全是不经意的,可是修却因为这个动作,心砰然一动,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匆匆扭过头去,拉灭了床头柜上的台灯,说:
“睡吧。”
幸好他关灯的动作快,否则,她一定能发现他的脸也红透了。
房间陷入了黑暗,不过她并没有受影响,一口一口地咬着蛋糕,修听着从她那边传来的细微的吞咽咀嚼声,眼前再度浮现出她用粉色的小巧的舌头轻巧地掠过上唇的场景
打住
修翻了个身,抬手狠狠搓了搓自己发热发烫的脸颊,情绪才稍微缓和了下来。
这下,修就算再迟钝, 也能察觉到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了。
自己好像在乎她在乎得过分了
在乎,也是喜欢的一种吗
修想得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这时,她好像吃完了手头的蛋糕,问了他一句话:
“喂修,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修觉得这个问题听起来怪里怪气的,但还是回答说:
“就那样呗。”
她有些不依不饶地追问:
“就那样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