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这是一个被禁止的疑问。然而,一想到吉斯卡尔的苦难和自己的无力感,就难免要对不可侵犯的神明有些牢骚了。
被抓已经有几天了吉斯卡尔失去了时间的观念。堂堂一个壮年贵族,原本周旋于宫廷贵妇人和年轻女人中间的,现在却全身被上了锁链,扔在地上。
整个王宫都在鲁西达尼亚军的支配下,可是,面对着中庭,绕着回廊的某个房间却被安德拉寇拉斯所控制着。若要说得讽刺些,那么,这个房间就像帕尔斯飘浮在鲁西达尼亚人海中的一个小小的王室。
身心的痛苦和和疲劳是难以忍受的,吉斯卡尔仍然鞭策着自己去思考一些事情。如果就这样死在安德拉寇拉斯的手中,那么,吉斯卡尔简直是丢脸丢到家了。人们将会忘记他曾征服过马尔亚姆和帕尔斯两个大国,建立了鲁西达尼亚史上最大功绩一事,他互后只会留下这最后的不良批判。而这种事是吉斯卡尔所无法忍受的。
蒙菲拉特和波德旺一定一直在思索着如何解救王弟,可是,吉斯卡尔决不能悠闲地将自己的生死委交往他们手上。
安德拉寇拉斯难道没有破绽吗吉斯卡尔仔细观察着抓住自己的那个男人。恢复自由的安德拉寇拉斯王就像塔一样强而有力,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尽管如此,吉斯卡尔仍然不死心,他深度用各种方法去试探。
“请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
“没有必要知道吧鲁西达尼亚的王弟啊”
安德拉寇拉斯的回答简短又无情,看来他好像尽可能不和吉斯卡尔说话一样。这么重要的人质如果死了也不方便,所以,安德拉寇拉斯给了吉斯卡尔活命的食物和水,但是,被锁链锁住的吉斯卡尔只能像狗一样直接用嘴巴吃或吸吮,这是最大的屈辱。不过,回过头来一想,不吃东西的话就没有体力,逃脱的机会就更渺茫了。所以,吉斯卡尔抱着“等着瞧吧”的心态,强迫自己吃、喝,同时也不忘记思考。
可是,那些话又有什么意思呢吉斯卡尔不得不这样想着。他虽然被剥夺了身体的自由,生命受到严重的威胁,但他注意到的是王妃泰巴美奈丢给丈夫安德拉寇拉斯的话。
“还我的孩子来”
若要说王妃泰巴美奈的孩子,那应该就是指王太子亚尔斯兰。而王妃口口声声要安德拉寇拉斯还她孩子究竟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除了亚尔斯兰之外,国王夫妻还有其他的孩子,而这个孩子奉了父王的命令被带到其他地方去了吗吉斯卡尔没有办法作出肯定的判断。尽管如此,他仍不免要执拗地继续思索着,这或许就是因为他认为思考就是身为人类的证据。
突然之间,吉斯卡尔想到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银假面对吉斯卡尔所做的告白,也就是关于他个人的真正身份一事。吉斯卡尔就是为了这件事才下牢狱和安德拉寇拉斯谈话的,而在谈话之间,安德拉寇拉斯才得以有机会拉断锁链逃离。吉斯卡尔双眼闪着光荒,重新调整了自己的语气,对着帕尔斯国王说道:“你听过席尔梅斯这个名字吗安德拉寇拉斯王”
当听到吉斯卡尔的声音时,全身披着甲胄的安德拉寇拉斯王的身体似乎微微地动了动。吉斯卡尔想确认一下王妃泰巴美奈的反应,只是,他的视线被安德拉寇拉斯健壮的身躯挡住,根本看不到王妃。
很稀奇的是,安德拉寇拉斯就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看着吉斯卡尔。吉斯卡尔躺在地上,勉勉强强地对抗着对方的视线。
“席尔梅斯是我的外甥,他一直深信我杀了王兄篡夺王位。可是,他已经死了。我应该是这么回答你的。”
“这是事实吗”
“什么”
安德拉寇拉斯故意反问道。他明明知道吉斯卡尔的意思,却又佯装不知。
“你杀了王兄一事”
安德拉寇拉斯拼命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仍然掩不住那微微颤抖的声音。
他的目光注视着远方。
“这是活着的人没有必要知道的事。”
在他冷漠地回答之前隔了一小段时间。这个时候,像雕像一样坐着的王妃泰巴美奈仿佛隔着面纱凝视着丈夫似的,却没有说什么话。
“席尔梅斯不晓得真相。他宁愿相信自己心中所描绘出来的想象而不愿去相信事实,这一点跟你们的国王倒是很相似。”
由于被对方说个正着,吉斯卡尔无话可说。安德拉寇拉斯确实是有意将话题扯开,如果是站在对等的立场,吉斯卡尔一定会更尖锐地追问吧然而,吉斯卡尔放弃了。如果再追问下去,只会招惹安德拉寇拉斯的不快。
人质是非常重要的,这一点不管是抓人的人或者被抓的人都很清楚,所以是不能杀的。可是“失去一只耳朵,人质的价值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或者是手指好呢”
安德拉寇拉斯低声地笑着,把大剑的刀刃抵上吉斯卡尔的一只耳朵。这是在事态陷入胶着状态时的事。这纯粹是一种胁迫,而吉斯卡尔也忍了下来。从那次以后,吉斯卡尔就不对自己的立场抱着乐观的态度了。
二
这次轮到安德拉寇拉斯开口了。
“对了,鲁西达尼亚的王弟啊,我也有话要问你”
“你想问什么”
“关于我那些可靠的同伴的事。”
“你是指帕尔斯军”
“是的。帕尔斯军应该还有超过十万的将兵毫发无伤的,我想知道他们的动静。”
“这个嘛”
“看你欲言又止的样子,或者他们已经逼近到王都的城壁之外了”
安德拉寇拉斯的视线转到部下的方向。这些人就在不久之前还以拷问吏的身份对安德拉寇拉斯大加挞伐。然而,一旦安德拉寇拉斯恢复了自由,人的地位就完全不同了。现在,他们变成了默默听从安德拉寇拉斯命令行动的人偶。
这些人原本就不是战士,只是拷问吏而已。对于被锁链锁着,全身无法行动的吉斯卡尔而言,对他们的眼神不由觉得可怕。而对拷问吏而言,充满了男子气概而且又极为健康的吉斯卡尔的身体似乎有着催逼的价值。
不知道是不是识破了吉斯卡尔的心理。
“依亚尔达波特神或许是很伟大的存在吧竟然让那样的国王征服了帕尔斯。”
安德拉寇拉斯喃喃地说道,稍稍变了一下表情看着吉斯卡尔。腰间的大剑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哪,帕尔斯军怎样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呢,鲁西达尼亚的王弟”
“离开了培沙华尔城,朝着大陆公路西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