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照敕令立功凯旋回来,这样更符合为人子之道吧
不需要和王妃见面了。”
“达龙”
那尔撒斯低声但严厉地制止了朋友,因为达龙气不过安德拉寇拉斯过分的苛薄,想要再度挺身而出。黑衣骑士勉勉强强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乖乖地跪在原地。而那尔撒斯则郑重地行了一个礼对国王上言。
“王太子遵从赖令是一个帕尔斯人应该做的事。追随殿下我们虽然不肖,但仍希望陛下让我们追随殿下,尽我们微薄的力量好完成使命。恳请陛下恩准。”
然而,那尔撒斯的如意算盘似乎拔错了。安德拉寇拉斯将冷冷的视线射向戴拉姆的年轻旧领主说道:“达龙和那尔撒斯将留在我的阵营中,我不答应你们和亚尔斯兰同行。你们两人的才干是我的王宫中不可欠缺的资源。”
整个阵营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谁都知道达龙和那尔撒斯就等于是王太子亚尔斯兰的左右手一般,他们两人是帕尔斯全境中无人可比的勇将和智将。看似要重用他们的才干,其实是要将他们拉离亚尔斯兰的身边,安德拉寇拉斯王的真正用心是任谁都想象得到的。
“这是什么父亲”
自认为是将来的宫廷乐师的奇夫不禁咋舌说道。在形式上,他只不过是亚尔斯兰的朋友而已,并没有什么官职,所以他没有必要跪在安德拉寇拉斯王的眼前。他靠在可以俯视阅兵场的窗边,看着发生的一切事情。对于王室内部的对立,奇夫实在是大不以为然,可是看见亚尔斯兰的样子,他觉得王太子实在太可怜了,对于达龙的愤怒之情,他也有同感。
“啊,还好。值得庆幸的是不管我要追随什么人,其他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异议。如果达龙大人和那尔撒斯大人无法从鸟笼里逃出来,那么,他们的工作就由我来担了吧”
有官位的人实在是很不自由,人被生下来之后竟然连选择主君的权利都没有。奇夫想起了就在几天前,他在迪马邦特山所经历的再奇怪也没有的事情,那个银假面,也就是席尔梅斯王子还没有办法使用宝剑鲁克那巴德。如果反过来说,会还会宝剑在选择他的使用者
“亚尔斯兰王子才适合当宝剑鲁克那巴德的主人。”
这些话虽然是奇夫有意触怒席尔梅斯而说的,然而那真的只是他个人信口胡扯的还是神明们借着乐师的嘴巴传递出这个讯息的呢这倒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不过,奇夫有个直觉,或许那个时候,宝剑鲁克那巴德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被发挥出来。鲁克那巴德一定还蕴藏着更伟大而神秘的力量吧
另一方面,身为不自由的宫廷人的万骑长奇斯瓦特遭安德拉寇拉斯王的质问,为什么那只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老鹰并没有停在他肩上把告死天使交给了王太子的奇斯瓦特只是淡淡地回答:“再怎么说,老鹰也只是畜生而已,它或许已经忘了饲主对它的养育之恩了。世界上无情的事情太多了。”
安德拉寇拉斯王带着讥讽的眼神凝视着奇斯瓦特,可是,他并没有说些什么。
包括中书领鲁项在内,伊斯方、特斯和其他人都跑到王太子亚尔斯兰处,每个人脸上都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鲁项沉稳地、伊斯方焦躁不安地、而特斯则沉默地各自在心中做了决定。
风闻帕尔斯军最近不断获胜的消息而前来投靠的人们则一点也不感到困扰,纷纷归向安德拉寇拉斯王了。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今后想必还会有人欢欢喜喜地投效到安德拉寇拉斯王的麾下吧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些人的心中确实对“奴隶制度废止令”有着潜在的不安和反弹。就因此如此,奉命重新招兵买马的亚尔斯兰的任务益发显得困难重重。
傍晚时分,亚尔斯兰一个人离开了培沙华尔城。只有一只老鹰和一匹马陪着他,在夕阳的余辉中,一个孤单的影子朝着西南方前进。
达龙和那尔撒斯甚至不被允许去为王太子送行,他们就待在城内的一个房间内。虽然全副武装,室外却有士兵守着,他们几乎等于被软禁了一般。
那尔撒斯坐在桌前,一直思考着事情。在室内踱步的达龙似乎耐不住这种沉默似地一屁股坐在那尔撒斯面前。
“那尔撒斯,你在想什么”
达龙的声音好像耳语一样低沉。达龙不认为这个有着丰富智略和深远思虑的朋友看不透安德拉寇拉斯王心中的盘算。依达龙的推测,或许是他心中有着什么计划而故意装出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
那尔撒斯听到友人的问话只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他们两人之所以刻意降低声音,是因为怕有安德拉寇拉斯王的间谍潜伏在附近。收起笑容之后,那尔撒斯提高了声音说道:“你真是过度担心了,亚尔斯兰殿下还会遇上其他敌国的人的,就算没有跟在他身边,他也不会有危险的。”
一边说着,那尔撒斯一边用手指头在桌上动着。他是在写字。达龙的视线快速地扫过文字的内容。
把达龙和那尔撒斯拉离亚尔斯兰王太子并不是因为安德拉寇拉斯王太过愚蠢。相反的,是他另有所谋。安德拉寇拉斯王在等着达龙和那尔撒斯违背国王的命令逃离阵营。因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以叛逆者的罪名将达龙和那尔撒斯处死。安德拉寇拉斯王知道,达龙和那尔撒斯尽忠于王太子远胜于对国王。如果是这样,与其眼看着他们两人跟着亚尔斯兰跑了,不如一次就将他们料理完毕。
达龙不禁感到一阵战栗,他从严没有想过国王会如此地忌讳他。可是,说起来,也许这样更好办事吧对亚尔斯兰而言,安德拉寇拉斯王是一个潜在的敌人,反之亦然。削弱敌人的力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那尔撒斯继续在桌上写着。
“不要担心。我已经将事情说明给耶拉姆和亚尔佛莉德听了。他们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过,最坏的情况下,也许我们得要冲破帕尔斯军的阵营。”
达龙也用手指写着回答。
“那就交给我吧不管什么样的重围,我也会冲破的。可是,如果我们使尽全力逃离国王陛下的阵营,王太子殿下和其父王之间恐怕就难善了了。”
这些无言而郑重的会话被他们两人用大声而无意味的交谈给盖了过去,潜伏在门外的国王的间谍什么也听不出来。
“反正目前已经闹得很不愉快了。不管我们再怎么去避免,破局已经成了定局。如果事情已经演变至此,我们再束手等待着命令陷阱来限制我们,那未免太愚蠢了。”
“话谘得没错,现在已经不是烦恼这些事情的时候了。对了,法兰吉丝和奇夫怎样了难道不需要和他们联络好一起行动吗”
没有必要。那尔撒斯如此回答。法兰吉丝和奇夫不可能投靠安德拉寇拉斯王的。他们不是追随亚尔斯兰王子,要不就是做个自由人。他们应该会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思采取行动的吧现在如果和他们取得联络,或许反而会引起安德拉寇拉斯王的猜疑而对他们的安全造成威胁。就当作不知道吧应该会在亚尔斯兰王子的身边和他们再见面的。
“总而言之,你对法兰吉丝和奇夫有很高的评价啊那尔撒斯。”
“就是这样。和他们认识是一种奇妙的缘份。不管,他们有让人重视这份缘份的价值。”
达龙点点头站了起来,从面向石板内庭的窗户向外望。那些负责监视的士兵们反弹似地重新摆好了架势,因为他们监视的对象是“战士中的战士”,这让他们不得不严阵以待。
“哟哟,真是辛苦了。哎这些人也是奉了命令,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只好这样做了。”
达龙回到桌边,那尔撒斯喃喃说道。
“大船要自由活动是需要宽广的海洋的。亚尔斯兰殿下虽然还只是个湖泊,可是,他很可能会成为一个大海。他有让人充分期待的价值。”
那尔撒斯没有把海和船的比喻说给特兰的将军吉姆沙听。因为对没有看过海的吉姆沙而言,这种比喻是行不通的。而吉姆沙和被他所伤的萨拉邦特都躺在病床上。他现在还无法动弹,所以没有办法让他一起逃。这个男人一旦恢复了生存作战的力气和所需要的运气,他一定会拼了命逃出来的。他已经有两次从死亡边缘被救了回来。而现在那尔撒斯等人也没有多余的闲暇再去管他的事了。
五
深夜,培沙华尔城的一角吐出了火焰,火势是从屯积军马饲料的地方烧起来的。烟势比火势更吓人,大量的肖烟窜进了马厩,马群起了一阵骚动,城内陷入一片混乱当中。士兵们提着水桶四处奔走,被火和烟惊吓的马儿发狂地嘶鸣着在各处急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