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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16(2 / 2)

而这个情形更形强化了亚尔斯兰的沉稳。如果母亲流着眼泪挣抱着亚尔斯兰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吧可是,这样一来,同时也会使得亚尔斯兰的决定产生动摇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看见母后的态度,亚尔斯兰心想“啊,果然没有错”,他也因此得以做好心理准备。

“亚尔斯兰,你不是我的孩子。”

王妃丢过来的这句话并没有击碎亚尔斯兰的心。最坏的想象成了事实,亚尔斯兰没有张惶失惜。然而,心虽然没有被击碎,亚尔斯兰却没有办法抵挡那种魂魄似乎被冰水浸泡般的冷沏感。他重整了自己的呼吸和声高,再度开了口。

“我早就想过或许这就是事实。那么,我真正的父母亲是谁您知道吗”

“我所知道的是,你的母亲是一个没没无闻的中等骑士的女儿。”

而这个女人嫁给一个同样是中等骑士的人,并生下了儿子。她原本就体弱多病,在生下孩子十天后就力尽而亡了。临死之际还让孩子含着乳头。束手无策的年轻父亲接受了来自王宫使者的访问,把自己的孩子交出去。他拿着收到的金币,顶着百骑长的身份上了战场,从此就没有再回来。这个家门从此断绝,小小的家被毁了,原来的土地上盖起了其它的房子。一切被设计得好像都被遗忘了似的

“是这样吗我想事情清楚了总是比较好。我不喜欢事情悬在半空中。不过,现在我可以放下一颗心了。”

亚尔斯兰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直直地看着王妃。在今天之前,亚尔斯兰从来不曾隐藏自己的身份,今后也绝对不会吧

“总而言之,我并没有帕尔斯王室的血统,我没有要求继承王位的资格。”

“嗯,是的。”

“话是这么说,但为什么要换孩子呢”

“因为那个孩子是个女孩。”

啊,原来是这样啊亚尔斯兰了解了。在生下一个孩子之后,泰巴美奈的身体受到了伤害,再也不能生产。在帕尔斯,女孩子是没有王位继承权的。安德拉寇拉斯为了保住心爱的王妃的地位,遂想出了换孩子的下策。或者,他想让将来让其他的女性生下男孩子吧

“那么,母后的真正孩子在哪里”

称呼对方为母后或许已经不正确了,然而,亚尔斯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才合宜,所以只好将就着这样称呼。泰巴美奈也无意去纠正他。

“我不知道孩子在哪里。我曾问过陛下好几次,只是,陛下就是不肯告诉我。”

亚尔斯兰可以感觉到王妃的声音中有着充满怒气和怨恨和焦躁。泰巴美奈是一个亡国的女人。她的祖国被安德拉寇拉斯所灭,单方面为征服者们所爱恋着,同时也被批评为“不祥的女人”。泰巴美奈一直在等待。巴达夫夏公爵、帕尔斯国王及鲁西达尼亚国王,这些非出她所愿的爱恋之情不断地朝她涌来,可是,她仍然在等待着。她在等待什么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晓得。

“亚尔斯兰,我不该憎恨你的。我知道不该,但是,我也只能憎恨我所能看到的东西。”

泰巴美奈的声音中有着动摇。事实上,原本被认为没有感情的她绝对不是无情的人。

“每次看见你。我就会想起我自己的孩子到底在哪里而一想到这件事,我就受不了。可怜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亚尔斯兰凝视着悲叹着泰巴美奈。我才可怜呢亚尔斯兰虽然这样想着,他并没有说出口。至少,亚尔斯兰还有几个忠实的朋友。而王妃除了她那失去了的孩子之外,她什么人都没有。泰巴美奈的孩子真的是很可怜。

还有一件事是必须要确认的那就是抚养亚尔斯兰长大的奶妈夫妇的事。因葡萄酒中毒而死的他们真的是意外而死的吗

“一样是被杀死吗”

“是的,为了避免日后的纠纷。”

王妃的话冰冷地直沁亚尔斯兰的心窝。亚尔斯兰的脑海里浮现了过去的种种景象。那些被奶妈抚养的日子奶妈那双温暖的手。而突然间,这些都被切断了,豪奢但冰冷的命运朝着亚尔斯兰罩过来,只是为了王位,为了王家的安泰。亚尔斯兰感到一股轻微的晕眩。他喃喃说着:

“那么,如果我不能即王位,那些为我而死的人该怎么办”

亚尔斯兰在无意识中握紧了一只手。他自己也感到惊讶,然而,现在的他只能感受到一股澎湃的怒潮。他觉得胃部有一种灼烧似的激情,而这种感觉实在让他无法忍受。

“不要只顾到自己的事”

他很想这样怒吼出来。不是针对那原本以为是生母的泰巴美奈。泰巴美奈也只不过是一个牺牲者罢了。不过,反过来说,牺牲者也不只有泰巴美奈一个人。亚尔斯兰又该怎么说他的亲生父亲又该怎么办奶妈夫妇又该如何交代那些相信亚尔斯兰是真正的王太子而战死沙场的士兵们又该如何

付出了那么多的牺牲就只是因为王家的血统不能不守住吗为了守住王家的血统,那些多没没无闻的人们被杀了、毁了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亚尔斯兰可没有办法这样认同。

“亚尔斯兰”

王妃泰巴美奈的表情和声音都变得有些暖昧。亚尔斯兰的反应让她感到意外。亚尔斯兰不是应该更错乱、喧闹、愤怒的吗她是这么想的,而且她也把这个疑问提了出来。

“你不责怪我吗亚尔斯兰。”

亚尔斯兰闻言,把那如晴朗夜宽的瞳孔投向王妃。王妃又说道:

“我想,就算你再怎么责怪我都是合理的。就算你跳向我,殴打我也无所谓,我会心甘情愿承受的。”

听到这些话,亚尔斯兰醒悟了。他了解到这个美丽的女性终归是不了解亚尔斯兰这个人的。泰巴美奈所说的事是表现她本身的诚实性吧只是这也证明了她根本就不了解亚尔斯兰这个人的事实。如果达龙在场的话,他一定会代替王太子对着王妃吼叫“难道您认为王太子殿下是那种会殴打一个他称呼为母后的人吗”亚尔斯兰控制自己。他闭上了两眼。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他已经没有任何迷惑和犹豫了。

“母后,儿臣就此告别了。”

亚尔斯兰微笑着,一点也没有哀怨、悲伤或者埋怨的表情。对这个少年来说,他所能做的就是微笑。

“今后不知道是不能还能再见面,不过,我不再称呼您为母后了。谢谢在今天之前一直让我称呼您母后。请您保重,也希望您可以再见到您亲生的孩子。”

深深地行了一个礼,在抬起头的同一时间,亚尔斯兰转过了身子。泰巴美奈连发出声音的时间都没有,只得目送着少年的背影走出帐篷。或许这个时候她才稍稍了解一点亚尔斯兰这个人的一部分。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走出帐篷的亚尔斯兰身上的黄金甲胄反射着拂晓的第一道光芒,他的部下们都迎了过来。

“您要到哪里去殿下。”

飞跳上马的亚尔斯兰回答发问的达龙。

“到迪马邦特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