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上挂箭,骑马冒出头阵,一语不发拉动弓弦。只见一道银色闪光朝邱尔克军笔直射去,德拉尼将军的身影由马背翻滚落下,弓箭命中了他的鼻子。
顿时邱尔克军陷入一片死寂,一方面是慑于法兰吉斯神乎其技的箭术,另一方面更察觉到最致命的一点。冬风由北方吹来,山道就是北风的通路,为气流添加了力道与劲道。意即位于北面的帕尔斯军弓箭将乘着强风之势飞得更高更远;相对的,南面的邱尔克军弓箭则会受到风的阻碍,无法射抵敌阵。
“这下糟了。”
邱尔克军慌了,如果采取弓箭战法,根本就不应在南面布阵。但他们原本即是奉命在此地迎击南下的帕尔斯军,实在无能为力。
“大家都看到了,敌军队形密集,箭出必中,尽管射吧”
法兰吉斯的声音飘荡在风中,帕尔斯军齐声欢呼,猛朝邱尔克军放矢。顿时一阵腥风血雨侵袭着邱尔克军,他们匿身于盾后躲开攻击,却挡不住由上落下的弓箭,提高盾牌,脚踝却成了箭靶。
“可恶,乱成一乱,暂时撤退重整队形”
指挥邱尔克军的主帅名为辛格,其麾下有都古拉、迪奥、布拉亚格、席甘达等人,全是一群身经百战的勇将,然而单凭人类的智慧想阻挡严寒的冬风是不可能的,邱尔克军无力抵抗,只有一味地倒地,沐浴在箭雨下。就这样大批人马不断倒下。
“撤退、撤退”
发号施令的叫喊也被风吹散,由于队形长如大蛇,命令的传达相当不易。前方部队准备撤退,后方部队却仍在持续前进,结果双方撞成一团,造成相互推挤的混乱场面。
“镇定、安静、不要慌”
拼命安抚部下的将军们鼻头嗅到一股异样的臭气。弓气乘着强风飞来,其中还夹杂着奇怪的物体,那是上百支拖着鲜红火尾的黑色球体。一落在邱尔克士兵之间,立刻迸出磅的一声,散发出大量的黑烟与剌鼻得令人作呕的臭味。这些是由硫磺、泥炭与毒草的粉末所搓揉而成的球体。
邱尔克军抵挡不住,只得继续后退,硫磺烟无情地剌痛邱尔克军的眼睛、鼻子与咽喉,他们不断地流泪、打喷嚏、猛咳个不停,完全丧失战斗能力。
当天战后,邱尔克军阵亡人数超过五千以上,帕尔斯军方面仅有二十名伤者,且无人战死,如此明显一面倒的战役在全大陆周边诸国是前所未有的。
好不容易邱尔克军撤兵完毕,全员退回设在街道上的堡垒里。堡垒地面打进三层木桩,这项防御工事是为了阻挡帕尔斯骑兵的猛进,辛格便藏身其中并召集诸将在帐篷内展开作战会议。
“岂能、就此、善罢、甘休、我一定、要让、可恶的、帕尔斯人、知道、我的、厉害”辛格的句子断断续续,由于喷嚏与咳嗽的打岔,听来毫无魄力可言。
“正如您所说,这群鞑子使用这种卑鄙下流的战术,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应声唱和的都古拉眼睛被黑烟熏伤而泪流不止,正以密斯鲁国产的麻织手巾沾水冷敷。布拉亚格的鼻粘膜被烟呛伤,鼻血与鼻水交替流个不停,因鼻子无法呼吸只好张着嘴巴,躺在地面铺上的山羊皮上仰躺休息,邱尔克屈指可数的猛将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同情。邱尔克的将军们态度的确认真,但帕尔斯人看了必定大肆嘲弄一番。
就因为相当清楚自己的丑态,更激起邱尔克人的怒气。
“总之我们并没有输给帕尔斯人。”
“没错、没错。”
“这哪算输,我们连打都没开始打。”
“如果堂堂正正交战,我们岂会败给那种杂碎。”
“对,我要把他们的尸体埋在山谷,等着睢。”
众人在喷嚏、鼻水与咳嗽之中燃起旺盛的气焰,然而现实是相当严苛的。纵使斗志不曾减退,但是到底该如何整治那群“卑鄙下流的帕尔斯人”呢身处完全丧失地利的处境下,邱尔克军究竟该如何反击呢
“卡鲁哈纳陛下向来不容许失败的,想必各位也相当清楚葛拉布将军的下场。”
辛格语气沉重,国为去年败给帕尔斯与辛德拉联军并遭到俘虏的葛拉布将军便在宫殿高楼的一室论刑处决,被一群身为殉国战士遗族的少年手刃。据说葛拉布将军的遗体共有八十余处的刀伤,邱尔克的将军们并不怯懦,但在听到葛拉布的处决过程时却不禁脸色铁青全身打颤,心想战死在敌人的刀下结束性命也比这种死法要强得多。
“夜袭如何”
迪奥揉着充血的眼睛提议道。帕尔斯军在不费一兵一卒取得胜利之后,应该会有所松懈。邱尔克军位于下风处,看来虽相当不利,其实也有其优点所在那就是即使发出多大的声响,上风处也听不见所以今晚必须立刻派遣精锐士兵潜入帕尔斯军阵营夜袭才是上上之策。
“这提案不错,但帕尔斯军想必已做好准备,事情不会这么顺利的。”
“话虽如此,我们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待到天亮吧到时只会跟今天一样败于相同的战术。除了先下手为强之外,还有其他更好的做法吗”
“好,你说得对夜袭暗杀敌国国王,一切就结束了。”
一做成决议,辛格起身正要发号施令之际,他的左半面顿时染成一片火红,下一瞬间响起邱尔克语的惨叫。
“敌人火攻,是帕尔斯军”
将军们持剑跳起,冲出帐外。
邱尔克军被火焰与黑暗逼得四处逃窜,三层木桩熊熊燃烧,发出隆隆巨响向邱尔克军散布火粉。彼方射来成百成千的火矢,夜空的星光为地上的烈焰所遮掩,紧接着又跟浓烟重叠,已完全分不清是明是暗。
三层木桩在火焰中崩塌,阻隔邱尔克军与帕尔斯军的堡垒也随之瓦解。强风扑打着邱尔克军,火粉狂舞、浓烟打旋,与夜风的呼啸声重叠的是奔走的马蹄声。
“不要慌将矛头一致剌向帕尔斯军的马匹,如此一来帕尔斯骑兵也没什么好怕的”
辛格将军的指示是正确的,但士兵们没有人听见,不久传来消息表示席甘达将军已在混乱之中遭帕尔斯的黑衣骑士一枪毙命。
“唔嗯情非得已,先撤退进入辛德拉境内,在当地重整军备之后再向帕尔斯人复仇雪恨。”
面对辛格将军的决策,邱尔克士兵们报以咳嗽与喷嚏。他们溃退乱窜,从死亡与败北的深渊脱逃,有半数人连武器也不带只顾逃命,只要自己能得救,不惜撞倒战友,践踏倒地的同胞。这里没有勇气与道义可以介入的余地,只见火焰与浓烟逼近逃亡的邱尔克士兵背后,帕尔斯军毫不留情的刀刃与箭矢应声剌来。
随着黎明的到来,追击战也告一段落。帕尔斯军在火焰与混战之中有五十人阵亡,然而邱尔克军的阵亡人数却高达二百倍以上,勉强逃进辛德拉领地的邱尔克士兵只有三万五千人,他们舍弃了武器与粮食,战力锐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