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想我可以理解,一定是这些花儿来自中国的缘故。”
“对呀,我父亲热爱中国。离开那里以后他的心一直没有真正平静下来过。要是他认识您的话,他一定会向您定购一些画作的呢。”
得伊阿尼拉觉得这些都是好听的恭维话,但也不由得上了心。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德雷克首先打破,不过也有点犹豫:
“丽塔小姐,请允许我”
“现在我叫得伊阿尼拉了。”她笑着纠正道。
“哦对,这倒是真的这又是我弟弟的一个奇思怪想”
“怎么说呢,我承认我喜欢这个名字。”
“为什么呢”
年轻女子被这问题一下子问住了。
“我我不知道。也许这是在改变我这一来,我就感到是另外一个什么人了,在脱胎换骨。如果您明白我的意思”
“我非常明白,丽塔小姐。蛇到一定时候也会蜕皮换装呢”
得伊阿尼拉虽不太欣赏如此比较,却依然克制着答道:
“怎么说呢这证明它们具有某种人性,说明它们有时候也会像我们一样,希望换个个性吧。”
“这分析非常妥切,”德雷克一本正经地说,“我正想要和您谈谈这些蛇呢。如果您希望欣赏它们,或者是要问我有关它们的问题,请不必客气,就到游廊那儿来找我,我会很高兴教教您的。那里还有一些很不错的植物,外国品种,给您照着写生就太好了”
“对,这个想法不错。不过坦率地说,德雷克,我对您的那些住客有点害怕。”
“有我在,您就根本不用害怕,很快就会习惯的。何况应当明白,蛇只有在受到惊吓或是有人将它惹恼怒了,它才变得具有攻击性。在我正在写的论文里,我有有力的例子可以论证。”
得伊阿尼拉原本准备要听着他对科学问题东拉西扯讲上一遍,但德雷克又一次使她感到意外。
“您画得这么好,真奇怪”
年轻女子突然不安起来,心想自己是不是笔下克制些选用的风格更朴实些更好。当然,丽塔德雷珀可能天生就有绘画的禀赋,但既然她的“雇主”要求她学学这门艺术,而且水平要和帕特里夏阿特金森不相上下,那么比较明智的做法,还是要稍许显得笨拙些,至少在刚开始的时候必须这样。
“为什么这样说呢”她问道,口气想尽可能自然些。
“因为您的手抖得厉害呢。我真的在想,您是怎么做到下笔这么到位的”
不久,赫拉克勒斯的姐姐和姐夫来了。得伊阿尼拉差不多已快画完;虽然她做了努力让自己的才华收敛一些,但还是相当成功。人在像她那样有着一颗放荡不羁的灵魂时,这个任务确实很难做到甚至是不可能的。迈克尔诺韦洛穿着一套紧身三件套男式西服;他没有给迷惑住。
“嗬,您非常能干呀,丽塔嗯,得伊阿尼拉。”
“是啊,很不错的,”薇拉高兴地说,嗓门更大,“我肯定这会让赫拉克勒斯非常喜欢的。对了,他已经来看过了吗”
“没有,令天甲上我还没见到他呢。”
她刚说完,强壮结实的年轻人就出现了。他满脸带笑,一身轻松,身穿一件海蓝色泽西马球衬衫,短袖,开领,将他发达的肌肉充分展示了出来。他走到画布跟前,显得非常惊讶。他热忱地向画家表示了祝贺,而画家看来也很受用。
迈克尔走近画布,摆出一副内行的样子,说道:
“您画得和不幸的帕特里夏几乎是一样的好呢赫拉克勒斯,你还记得吗,有天你把她的画作拿给我看过,我得说,我们这里看到的几乎同样完美,和”
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他刚才小腿处一阵剧痛,是被薇拉鞋尖踢的。得伊阿尼拉心里暗笑,赫拉克勒斯姐姐的动作没逃过她的眼睛。
“迈克尔只是想说您很有天赋,丽塔,”薇拉用抱歉的口气说,“我自己呢,对您第一次就很成功的试作唯有鼓劲打气,希望您以后还有很多作品拿出来。”
“薇拉”赫拉克勒斯插话说,声音出奇地平静,“我想你忘了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