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前一阵又莫名其妙的回来了,只怕是失了宠,被撵出来了。说实在的,她岁数也不小了,从来没见过比这位公子更好看的人了,而且脾气也好,对人也宽容,好伺候,自己一个女人家做的粗陋饭菜,他都从来没挑拣过,可惜的是人好命不好啊。
她一边寻思着,一边摸黑放下饭菜,点着了桌上的蜡烛,看着慕晨轩温和的看向她的眉眼,嚅喏着开了口:
“公子,媒人给我小女儿说了一门亲事,今天乡下来人捎信,让我无论怎样回家去瞧瞧,我就回去个三五天,事情一完马上就回来,公子您看成吗”
“陈妈,你只管回去办事,我这里没事的。”
“诶。”
陈妈原来还有点担心假准不下来,她当年为了给大闺女娶夫,和主家定的是五年的长契,说好中间不能回家的。看慕晨轩答应的这么爽快,心里象放下块大石头,想着就快能见到家里人了,心花怒放的。
“公子,我给您多烙了点饼子,您要是不方便出去,只能委屈您先凑合着吃几天。热水我托了胡同口的吴老二每天给您送,早晨一趟,下午一趟,您记得给她开门就行。炭炉里的碳我都给您备好了,就放在外屋的门口的盆子里,您记得添,甭让炉子熄了火。。。”
陈婆子唠唠叨叨的叮嘱了半天,出去了。
慕晨轩身体无力,看着桌子上的面饼一点胃口也没有。他没有动桌子上的饭菜,让刚才陈妈这一唠叨,他才发现原来生活中还有这么多的琐事。
他从小就跟着小姐练武习文,以为够勤奋了,什么都会,现在想想原来生活中的事情一样都不会干,若是不去做那些所谓的大事,竟是一无是处。若在百姓人家,恐怕没有谁会愿意娶象他这样的夫郎。要是自己的父母也在世的话,说不定现在也有媒人到家里给他说媒了,找一户寻常人家,过普普通通平凡的日子,没有谋算筹划,没有血腥争斗,是不是就可以尝到人们所说的幸福的滋味了。
“维尼,宫里头也该传晚膳了,你说,今晚那儿吃什么你跟着我出来,你后悔不”
慕晨轩想着心事。屋子里空落落的,他的心事也只有说给维尼听。
作者有话要说:
21第二十章
慕晨轩晚饭没有吃,夜里他打坐调息,一直到了第二天早晨,才觉得有了些力气,周身气血终于不再淤堵,神清气明了不少,只是运气时还不太顺畅,知道气血阻塞日久,恐怕要多用些时日才能完全恢复。
早上起来,他看着维尼心口的破洞,那处的花布已经被李琮瑄全部毁了,无迹可寻。
他虽然从来没有做过针线活,但是从前见府中的下人做过,想想也不是什么难事,自己照着做,应该也行。可是陈妈不在,他把屋子里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布和针线。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找了一块面纱蒙上,决定到附近的市集上去买些针线和花布。
他平时没买过针线布匹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卖布的店面在哪里,市集边上店铺又多,他一边走一边找,布店没找到,却在路边看到有个货摊,摆着各色的布匹,还有针线。
快到正午了,赶集的人都回去了,市集上没什么人,生意正清淡。小贩见来人是个男子,虽然蒙着面纱,但是那腰身怎么看怎么顺溜,就已经自动脑补了一张天人一样的脸,又看他伸手去摸摊上的花布,手指修长,修剪整齐的指甲莹润光泽,比平时就多了十分的热情,熟练的招呼着:
“公子买点什么您随便挑,我这里货色又全又便宜。”
慕晨轩想了想,最后买了一尺和维尼脸蛋上绣线同色的粉布,又买了针线。
小贩殷勤的为他包好,递给他,脸上的笑显得有些轻佻:
“一看公子就是一双巧手,公子只买了一尺布,我猜是要有宝宝了吧”
他平时习惯了在市集上叫卖,说话的声音又亮又高,说来也巧,李琮心正好从附近的字画店里走出来,听到小贩的话,本能的向这边看过来。
眼前的身影那么熟悉,虽然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他面容,可是那颀长英挺的身影,印在她心里,永远也不会错认。
青砖古道,四周店铺林立,行人寥寥,温暖的阳光驱走了早春的寒意,那人悄然独立,就站在咫尺之外的街头。一切就象曾经一遍一遍出现在深夜里的她的梦。李琮心完全没有了思想,神游一样走向了慕晨轩,站到了他的面前。
慕晨轩看到李琮心象从天而降一样,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也愣住了,隔着面纱,李琮心的脸朦朦胧胧的,似梦似真。
“来买东西”
“是。”
“我。。。我来取字画,前两天在这里裱的。”
“哦”
“你还好吧”
“嗯。”
两个人好象都有点不知所措,李琮心干巴巴的说了几句不知所谓的话,见慕晨轩的回答总是简短的一个字,也就没话了。两个人无言的相对站了一会儿,李琮心不禁自嘲的笑了笑,虽然恋恋不舍,还是说:
“没什么事儿的话,那我就先。。。”
“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殿下有时间的话。。。”
慕晨轩说到一半就停了。
李琮心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现了幻听。
他是在邀请自己吗
因为不敢确定,她没有接话,傻傻的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结果他说:“殿下如果忙的话,就算了。”
这算什么有这么请人做客的吗
虽然有点不满意慕晨轩的邀请方式,但是有一点李琮心终于确定了,他的确是想请她到他家里去做客。李琮心不由的心花怒放,一叠声的说:
“不,不,不,我有时间。”
慕晨轩的家离市集不远,两个人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