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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瑟连独独就是不给他带来点好运

才在想而已瑟连就出现了。瑟连把半只鸡咬在嘴里,爬船舱口旁边的铁梯登上上层甲板。

玺克想起莫若尼丝大王说的话,要人类珍惜语言并且善加利用。

说真的,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就算不了解玺克,玺克也觉得无所谓。大部分的人,也引不起玺克的兴趣去了解。还有很多无趣的家伙都一个样,看过一个就等于看过全部了,一个个研究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如果说还有哪个人是他想要了解,却又还不够了解的,大概就是瑟连了。他们有这么深刻的孽缘,他对他的了解却是少得可以。

如果他该珍惜和谁对话的机会,那应该就是瑟连了。

「呃。」玺克对瑟连开口说:「要一起坐吗」

「好啊。」瑟连笑答。

刚开始他们各啃各的烤鸡,没有对话。后来瑟连先开口说话了。他说着许多船上的琐事,像是某个渔夫和老婆之间的情况,另一个渔夫的哥哥读书的事情,还有谁是出身农家却跑到船上来,谁家世代都从事渔业,谁是富豪后裔、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说着这艘船上玺克所不知道的众多故事,比在船上待了快半年的玺克还要清楚。

玺克觉得瑟连说个不停而他听,这个场面好像有股熟悉感。他恍惚间又想起早已毁灭的故乡。在除了他和另一个少年以外的人全都死了之后,他们相依为命的时间。

在对小小的玺克来说大大的房子里,他躲在一层层的衣服底下,闭口不语。

那名少年经常在他旁边,不停的说话。说今天的雪下得怎样,哪里看到绿意,他在谁家屋子里找到新衣服。好像靠说话可以驱走寒意、驱走殭尸和所有的恐惧。

二十一岁的玺克嘴角有笑意悄悄的爬了上来。他确定了,他和瑟连,早在黑夜教团毁灭那一天,在血染的城堡中看见对方之前,就认识了。

在严冬纷飞的大雪里,大人都已经死了,变成殭尸了。在那样的村子里,那名少年保护了玺克多久为他找食物、帮他生火、修补屋子的破洞。也许只有几个星期,也可能长达数月。无论如何,如果没有那名少年,八岁的玺克靠自己肯定活不了几天。

如果瑟连没有从牢里带走他、和同伴合力为他争取特赦,十七岁的玺克也活不过那一年。

他该满足了。不管被瑟连卷进怎样稀奇古怪的事件里,他都该接受,陪他到底。

还奢求什么好运啊。

玺克忍不住笑了起来。玺克突然笑出声音,让瑟连惊讶的耸肩。瑟连问:「怎么了辉煌鱼和人鱼的传说很好笑吗」

「不。我根本没在听。」玺克大笑起来。

瑟连叹气的同时把肩膀大力的往下压,背也一起弓了,装出夸张的丧气模样:「我就知道,枉费我说得这么卖力。算了,我也只是想说才说的。」

玺克笑够了,摸摸鼻子说:「问你喔。」

「什么」瑟连挑起两道眉毛。

「你的故乡后来怎样了」

「什么怎样你想问哪方面怎样」

「比方说,不是有个死灵师小孩吗那一定有他做出来的殭尸吧那些殭尸后来怎么了」玺克对于那座村庄的记忆逐渐模糊,可是永远忘不了的是,他将一切抛在大雪中,和黑夜教团的人离开那一刻。

年幼的玺克几乎唤起了每一个死去的村人,包含自己的父母。因为瘟疫断气的母亲,还有被野兽吃掉一半脸的父亲,都在他这个刚刚展现出天赋的年幼死灵师无知呼唤下,被迫爬起。

在他害怕被独自留下而对着尸体哭求的时候,剥夺了他们安息的权利。

在知道殭尸要烧成灰才能长眠之后,他一直都会尽其所能的收拾掉自己弄出来的东西。

可是那些和他如此亲近的人,他没能收拾就离开了。

雪地里有众多站着的尸体,他们的瞳孔方向对不准,泛白甚至是泛绿,两眼对着不同的地方,有些转到里面去了,眼皮却还睁着。即使如此,玺克就是知道,他们一直看着小小的玺克离开,这一幕牢牢的刻在玺克心中。

「清理掉了。骑士团来的时候。」瑟连调整了一下姿势,舒服的靠在栏杆上,补充说:「一个不留。」

「那就好。」玺克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么介意这件事。他感觉心头上有一块大石落了地,而他之前还不知道那块石头有多大。

「我的家乡,就是圣洁之盾了。」瑟连说。

玺克脑中又闪过那一天的景色。以大雪为背景站在村口的那名少年。他的肩膀和背都绷紧,双手握拳,虽然是垂下的,但手臂在使力。脚稍微打开与肩膀差不多宽,和手一样的使力。他略收下巴,有那么点咬牙的感觉,那双眼睛瞪着带走玺克的人,眉毛因为痛苦而收紧。那是因为自己独自留下而恐惧,还是对把他留下的这个世界的谴责

玺克转头看瑟连,发现他在笑。脸上挂着满足而温和的微笑。

虽然失去了一个故乡,虽然曾经落到孤身一人,但是现在瑟连有了新的家乡。

也许不需要太担心瑟连,毕竟他可是有一大团同伴在艾太罗等他。就算三不五时遭到邪恶反敲一记,就算经常被官员气到想推翻政府,有同伴就能继续下去。

「好想回家啊。」瑟连伸了个懒腰:「一阵子没听到莱尔诺特女士骂人的声音,居然有点浑身不对劲。」

「我好想要一个家啊。」玺克面带笑容的想。他伸手拿鸡腿,发现有两只不见了。那个非常不容易察觉的乘龙魔饵长,刚刚大概正大光明但旁人毫无所觉的经过了。

玺克咬住最后一只鸡腿,思考:不知道安派特的愿望是什么

太阳球飞上天空后,自由号向默捷号告别。默捷号这边几乎全船的人都跑到甲板上,向站在自由号甲板上的纳林格船长致敬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