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而已。
玺克开始怀疑珑达漠亚是在自言自语了。他看起来精神不济,但说的话还是有条理,神智应该是正常的。
你这几年都干嘛去了玺克问:师父很担心你。
你又以为你这几年的人生在做些什么呢珑达漠亚反问:很多人想知道这个答案。
这几年应该是指玺克特赦到现在吧玺克叹气说:除了挣钱填饱肚子,还有别的答案吗
有。珑达漠亚咧开嘴,却没有笑意:需要填饱的不是只有肚子而已,还有这里。珑达漠亚指指他的脑袋。
你这是在说我变得不讨人喜爱了。
那是必然的结果。对某些人来说,你已经成了阻碍。
玺克反问:你呢你在做什么
看和思想。
这个回答等于没有回答,虽然玺克也觉得有在做这件事的人并不算多。
对于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玺克问。
不算多刚刚好可以让我对你有个印象。
不算多是多少玺克追问。
比方说你其他使魔呢
上一秒,珑达漠亚看起来还像是因为夏天太热而晕眩,连站着都累的模样。下一秒,珑达漠亚已经完成一道法术。他整个人像弦一般绷紧,两手往前伸,一团深红色,宛如半凝固血块般不祥的光流在手中打转。
玺克拔刀。光流正面朝他冲过来,在血泡表面浮现一张臃肿的人脸。
玺克左手拿祭刀插进那张脸里,右手贴着左手的手腕,连续比出三个手势,护壁法术以祭刀为中心张开。血之脸被祭刀刺中,露出痛苦的表情停了下来,血流构成的身体仍旧循着惯性前进,像暴雨一样的打在护壁上。护壁上一下子多出很多张血流形成的脸,一面哭泣一面溶化。在玺克防御的范围外,两座墓碑被血珠打到,碎裂倒地。
珑达漠亚两手张开,手指往上勾了一下。玺克感觉脚下的土在动,紧急聚起下方护壁,用力跺脚,刚好把从土里探出头,像豆苗一样的血珠踩回土里去。
临时聚起来的护壁能量不够扎实,一只灰色的手突破护壁,从土里伸出来抓住玺克的脚。玺克觉得自己的脚好像被冰块包住似的。
他跳起来,把护壁往前一推,把血流推远。用另一脚的鞋底踩断那只手的手指,然后跳到倒下的墓碑上。
在此之前无我,在此之后亦无我。珑达漠亚说。玺克搞不清楚这是不是咒文,只知道一道法术一下子成形。玺克觉得背脊发凉,立刻架起球型护壁。
四面八方都是声。听起来像是有无数的人正被人塞住嘴,一片片的割下身上血肉。
在此之前无他,在此之后亦无他。
珑达漠亚用的是正统的死灵术,从死国帝王耶萨华传下来的,与当今主流法术结构彻底背道而驰的魔法。
如果现代魔法是先打好地基,然后按设计图在上面盖大楼,耶萨华系统的死灵术就是把大地炸开来,跑出什么就用什么。
玺克看不到珑达漠亚了。一大堆影像不是在他周边闪烁,而是直接在他的眼里跳动,整个空间都不正常了。他看到黑暗中很多裹上一层红色的脚在走路,但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哪个高度走路,竟然他没低头也会让他看到脚。
他知道护壁没破,法术效果却影响到他。玺克咬着祭刀刀背,空出双手,五指张开,放弃依赖视觉,全力感觉细微的法术流动。法力流向在玺克脑中形成像是微血管分布的图像,能量触感黏稠像是生肉。
玺克听到珑达漠亚说:无生无死无成无灭。
玺克找到一个法术能量纠结在一起的地方,像是循环系统的心脏部位,他右手拿祭刀刺了进去。大量损坏的能量残渣向四面八方喷涌,玺克的护壁被扯成椭圆形,表面出现撕扯的裂纹。
玺克吼出所尼语的咒文:我立足于梦,幻想真实的再造眼前所见皆为心之障我遗忘彼世的生命,在此刻此地成就醒觉的倒影他把祭刀换到左手,右手直接往心脏中间伸进去。他感觉力量像是血流一样,带着热气穿过他的指缝,而他织就法术之网捕捉他们。玺克逼迫能量凝结,抓紧,扭转
耳边出现像是气球破裂的啪一声,所有呢喃尖啸都消失了。玺克再次看到坟场的景色。附近二十公尺范围内的墓碑全倒向同一侧,坟丘不再是完整的圆形,两副棺材直立插在翻过来的土堆上。其中一副已经打开来,里面是空的。
玺克提高警觉,踩到地上。他左右张望,没有看到珑达漠亚。
一具挂着碎布的骷髅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局长大人竟然还说珑达漠亚不是个威胁这不是都成功了吗一般死灵师在坟场是叫不起来的,何况还是个很难成功的旧尸体
那具骷髅站在土堆上,两脚打开与肩同宽,手叉在骨盆上,先看左边,再看右边,然后低头看虽然没有眼珠到玺克。他的下巴发出喀喀喀的声音,和上颚敲击,玺克听到他说:呃有点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透风的肋骨,喀喀喀的笑说:原来我穿得这么单薄啊,连皮都没穿上,哈哈。哇喔,风大一点,我的肋骨听起来就像吹口哨呢
玺克把燃烧和捆绑的法术捏在手里,冲向那具骷髅,骷髅却整个散架,一堆骨头像翻倒了整盒乓乒球般,弹跳着朝不同方向逃逸,远离玺克能掌握的范围以后再组合起来。
第十三章去死吧
一点二十七分。
玺克在给舒伊洛奴的信上写下:然而,我不禁怀疑二分法可能有某种缺漏,总是有些人可以站在两种世界的中间逍遥自在。
我想肯定有人可以带着一边的信息到另一边去,只是那肯定不是我。也许那会是某个小说家,用谁都不会相信的方式,半真半假的偷偷把答案说了出来。
死后世界已经成了众多宗教的战场,许多宗教都在编造敌人在那里过得很不好的故事。这种说得斩钉截铁的话,反而不可信了。
骷髅站在上风处,和玺克保持固定距离,陈年土味随风飘了过来。
这个骷髅很聒噪,一直找玺克讲话:吶、现在几年了谁在当皇帝啊
现在皇帝没人管他是谁了。皇帝现在除了娱乐和发展观光以外没有别的价值。重要的是总理。玺克顿了一下又说:其实总理也只有娱乐价值,而且还没有发展观光的价值。
这样啊,官衔变化真大。那现在的总理家族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