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近似科学家借着定律与假说所追逐的真理。那些神辅秉持着真神与魔鬼对立的二元论,只把他们喜欢的那部分他们认为是善的世界当成真理,其他都当成魔鬼。他们显然不能接受同性恋里也有真理,而他们也无法接受真理不在乎人类的行为。无法接受真理不会制定人类的行为规范,更不会因为人类遵守某些规范而改变。
无论人类觉得那好或坏,无论那对人类有益或有害,无论人类喜欢不喜欢、知道不知道、相信不相信,道在万事万物中。
我们借着得道而整理出了道理,基于所知的道理,我们开始判断好坏利弊,在判断了好坏利弊后,从这里才生出了我们的理所当然。因此我们任何时候都会去思考事情背后的依据,检查他是依据道理还是悖理由此找出人类必须走的正道。
像不证自明那种不去思考才更为崇高的逻辑,是我们文化里最最鄙视的。没有以道作根据的东西连理都不是,只是空谈而已。对于空谈,我们鄙视到甚至无法想象有人能接受这种东西作为他生活的准则居然还真的有。
用先入为主的眼光去看世界,怎么可能看到道呢没有道,怎么可能理出道理呢连道理都不知道,哪有办法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呢不证自明就是不讲理,不讲理就会野蛮。难怪那些信真神信得很虔诚的人,都一把年纪了还要神告诉他们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就因为他们都不懂道理,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自己控制自己,只能永远赖着神了。
从心所欲而不逾矩。这种境界他们是办不到,也无法理解的吧。
假设一个人左手指着杯子,右手指着写下来的杯子两个字。
人类在进行教育的时候,必须指着右手之物,告诉别人那就是他左手指着之物,或是反过来。这种教学法是可行的。只是人类也必须能认知到,他左手和右手指的并非是相同之物,否则就会损害到他观察世界的能力。
他左手和右手所指之物的差别,是常名和名最基本的差别。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玺克这次想起了道德经开头整个句子。
玺克低头继续写:由于道具有那样的性质,道不是只出现在道家里。不仅艾太罗各家都重视道,即使是一个艾太罗字都认不得,也不会听说读写道字的地方,仍然可能出现得道者。
知道什么是道的人,不会认为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就好像是说只有我知道有空气一样。任何一个在呼吸的地球人都可能自己发现空气的存在。
假设有一个处于地球道事件视界之外的星球。打从艾太罗人发现道以来,连跑最快的光线都没能从地球抵达那里,上面的外星人依然有可能出现得道者。因为道也会在他们的星球上,他们和地球人一样有可能得道。
玺克又写:艾太罗圣人都会向平民寻求智慧,因为他们也能有道。
道不会排外,也不会开放。道没有边界。只有尽可能从一切管道去学习,才能得道才能成圣。
道无法写下来,不可能只有某一群人知道,所以这个情况才是正常的:我们每个读书人都是广纳百家的杂家。连对识字的一般人来说,最起码九流十家主要在说啥,是作为常识,基础教育就要学的。凡有思想的艾太罗人,至少都会同时兼用好几家思想。只读过一家的书的人,没有资格说自己是读书人,即是这个原因。
道并不专属于谁。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主宰道,也无法把道赐给谁统治。
每个艾太罗人都是自由的,不是某个至高无上,宣称自己才是真理、别人都没有真理的家伙的魁儡。假如真有神,那么神与我们人类也是同出一元,都是道所生万象之一。他和我们一样,都是世界的一部分。万物不分是不是神、是不是人,甚至也不分有机或无机,在这个世界上,在道之中,没有差别,都是平等的。
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葬旧人。人们作为人活在世上的经验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一代又一代的人把道传承下去,艾太罗文化是这样发展起来的。现在,这个文化也还在发展中。
因此,艾太罗文化的一切,无论是士人们的文字经典,还是民间流传的习俗,从古至今以及未来,全部加起来,才是一本讲圣的经。
玺克停笔,发现他居然写了一堆不像是恋爱中人该写的无聊东西。都是欧黎尔害的。他考虑着是不是把这几张抽起来,别寄出去了。
三个死灵师被他捆起来摆在亭子外。他们和欧黎尔一起被炸晕了。
欧黎尔跟珑达漠亚也被他捆好,躺在亭子里,玺克还帮他们盖了薄被。
小灰一直没回来,也没有传讯息给玺克,这让他有点担心。他闭上眼睛,努力想看小灰现在的情况,却什么都看不到。他肯定小灰还在活动,好像还完成送孩子回城的工作了,之后怎样就不知道了。他睁开眼睛,看到珑达漠亚的骷髅站在亭子外面十公尺的地方,面对这里不动。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都闹成这样了,魔法之手为什么没有出现城市居民应该早就发现异状,报案了才对啊。他思考着是不是该用蜜蜂方块了。
玺克低头准备写下一张,却发现那具没肉骷髅旁边的地面怪怪的。土好像在动。
五秒后,一颗只剩一半的骷髅头从土里钻出来,然后是手骨,然后整具尸体都爬出地面。
不可能的。玺克楞住了。这具骨骸可能都死了五百年以上了,看来好像是从土里截取材料把自己拼凑起来。
玺克站起来,手拿祭刀说:请你们两位现在就化成灰吧
等等嘛,让我跟新朋友聊聊天。没肉骷髅说对半脸骷髅说:您哪个时代的啊
第十九章守护神
五点二十七分。
我活着的那个时候,世人如今称那是负亡时代。看那直挺挺的站姿,半脸骷髅大概是军人。半脸骷髅抓住没肉骷髅的手说:我是来抓你的。现在该是你化成灰的时候了。
没肉骷髅尖叫:你在说什么才不要你都死了几百年了,少来管我它一甩手骨,半脸骷髅的手就变成一堆碎片,在空中飘了一下,又重组起来。
从负亡时代留到现在的骷髅,肯定是已经不成样了。
玺克对没肉骷髅说:既然你知道负亡时代,那你为什么不乖乖变成灰
反正你们不会让大游行发生的,不过一两只有什么关系嘛没肉骷髅说。
这种专门制造麻烦给别人收拾的家伙,真是哪个时代都有
我可从没听过这种借口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防治殭尸全民动员半脸骷髅说。
半脸骷髅的时代死者最容易爬起来,反而没有人偷藏没死透的死人。
玺克觉得这两只骷髅好像是跨越时代的对比。他记得古人说过一句话,国家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下他懂那是什么意思了。就像现在殭尸不成威胁以后,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而成为死灵师的人就增加了要等到负亡时代重现,再次面对足以亡国的灾害,他们才会一个个醒悟。
玺克觉得自己看到一些白白的影子,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半脸骷髅好像有脸了,他揉揉眼睛,再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又是本来的半脸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