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无助与彷徨。
只是,哭过之后,他仍是沉着稳重的林皓睿,仍是林如海的儿子林皓睿。
“大爷,寿衣拿来了”林管家站在门口,轻轻的说着。看着林皓睿的样子,他无比的欣慰着。他知道这个孩子是真的敬爱老爷,有这样的一份情就够了,老爷也算后继有人了。
林皓睿擦干了眼泪,回头看见林管家双手捧着寿衣,丁大强和几位管事满面哀容的站在林管家身后。
“进来吧”林皓睿站起身来,亲自绞了帕子给林如海小心的擦拭着身子,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给林如海换了寿衣,束好了发冠。
“父亲,睿儿自会撑起林家,照顾好妹妹。您放心的走吧”林皓睿坚定的说着,跪下来给林如海重重的磕头。他身后的林管家等人也都跪了下来。
林皓睿的大丫头初夏带了孝服来:“大爷,两位姨娘和吴姐姐已经在赶制孝服了,这是大爷的,先换上吧”
林皓睿任由初夏给他穿着衣服,他则对林管家说:“林叔,移府的事情迫在眉睫,您带着几人先过去老宅,把灵堂布置起来,林大娘也一起去,亲自把妹妹的屋子收拾妥当。丁大哥,府里的事儿,就劳烦你盯着些。元青,你带上我的拜帖,连夜去寺庙请和尚来念经超度。白先生,库房的东西还需要清点装箱,您抓紧些时间。两个时辰之后,我们移府”
此时已经是戌时正,但是林皓睿知道,不管多晚,他必须在今晚完成移府,最次也要将灵堂布置好。明日一早就要打开大门迎接吊唁者。林如海一生为官清廉,声誉甚好。不能再百年之后,毁在他的手里。
几个人都领命而去,林皓睿拍了拍自己的头,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这几件大事儿都搀和在一起,让他抓不住一点儿头绪。正烦乱着,得福带了贡品和蜡烛进来,林皓睿忙亲自摆上了贡品,点燃了蜡烛。
不多时,两位姨娘穿着孝服前来,再去老宅之前,林如海这里就由两位姨娘和几位管家婆子守着。林皓睿也想寸步不离的守着,但实施情况不允许他如此。
“大爷,姑娘醒了。”丫头知夏在窗外回禀。
林皓睿赶忙收拾起悲戚戚的神色,快步向黛玉暂时休息的厢房中来。
黛玉已经换了纯白的孝服,正准备往上房中来,见林皓睿过来,就要给哥哥行礼,被林皓睿给拦了下来:“妹妹,快别这样,咱们是一家人,何苦行此大礼”
“黛玉知道,歹人恶毒,烧了咱们的宅子。移府的事儿、父亲的事儿,事事忙乱不堪。黛玉不能为哥哥分忧,反而还让哥哥挂念着,实在过意不去”黛玉似是一夜间长大了,娇美的小脸上满是坚毅。
林皓睿见黛玉说着说着就落下泪来,不免也跟着又掉了回眼泪,才沉痛的道:“妹妹说的什么话,哥哥是家里的顶梁柱,自当将这些事情料理的整齐才是。此时让妹妹为我担心,已经是罪过了。妹妹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可不能意气用事。”
“嗯妹妹省得,请哥哥放心”黛玉轻轻的说:“父亲”
“已然穿戴妥当,我陪妹妹过去吧”林皓睿取过雪雁手里捧着的青色斗篷,给黛玉细细的围好,才和黛玉出的屋来。
他知道,黛玉的所有物品都随马车遗落在半路了,这件斗篷应该是前些日子自己赏给大丫头初夏的。这也是一件大事儿,得马上去办
东苑上房,黛玉静静的看着父亲的面容,无声的流着泪。林皓睿按住黛玉的肩,柔声说:“以后,咱们兄妹二人就相依为命了。妹妹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坦言告诉我。哥哥不怕麻烦,只要妹妹信任我,不管什么事儿,哥哥都愿意做的”
“哥,你说爹爹会遇到娘亲吧”黛玉没有顺着林皓睿的话说,反而问了这样一句话。
“会遇到的”林皓睿想起林管家的话:“也许父亲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他终于可以和夫人相聚了。”
“酉时正的时候,父亲曾醒来过”黛玉依旧语气轻轻的,充满了哀伤,她没有去看林皓睿吃惊的神色,继续说,“父亲没让人去唤你,只是和玉儿说了会儿话。父亲说,让我信任哥哥,让我依赖哥哥;父亲说,他对哥哥甚是满意,这三年的父子情,他很知足;父亲说,不让我和哥哥使小性子,让我们一起努力把林家的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林皓睿听着,默默地流泪。
黛玉没有说的是,林如海还细细的交待了她家里的情况,更留给了她一个小匣子,那里面是母亲的嫁妆单子和二十万两银票。她不想隐瞒林皓睿这些,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到父亲清醒时的情形,黛玉还觉得心痛的厉害。那梅大夫和赵妈妈都说父亲是回光返照,只剩这最后一点儿元神了,而她却只知道攥着父亲的手哭泣。
林如海枯瘦的手,摸着她的头发:“玉儿,为父终于能见到你最后一面,去了也就无憾了。”
“父亲”黛玉哭着:“父亲不要这样说,父亲会好起来的。”
“玉儿,父亲送你去贾府,你可怨恨我我知道,你肯定是有些想不通的,只是那时,我万念俱灰,只想随着你母亲而去。所以,即便是明知道贾府的一切不那么让人如意,也还是把你送过去了。这些年,父亲对不住你了”林如海断断续续的说着。
“父亲快别说了”黛玉更是哭道。
“这个盒子玉儿要好好的留着,如果睿儿对你好,你不必用到它,就当是父亲给你的嫁妆。如果睿儿以后变了,也是你的一份依仗。玉儿,父亲虽做如此安排,但并不希望你远着睿儿,你们要像亲兄妹那样,相互扶持,相互信任才好”林如海说了这会儿子话,已经逐渐力竭。
黛玉忙答应着:“玉儿知道,玉儿会信任哥哥的父亲快休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