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天色:“此时天色已晚,老祖宗和两位舅母就歇这里吧,我让丫头们去收拾院子。”
贾母却笑道:“罢了,人年纪大了猛换了地方便睡不着了。”她慢慢站了起来,看着两个儿媳:“咱们走吧,让几个孩子陪玉儿住几日,也省玉儿一个人怪闷”
林皓睿站一边,温和笑着:“那自然是好,只是我府里近正乱呢,几位妹妹和宝兄弟不介意就好”贾母道:“她们巴不得越热闹越好呢。”说着,便首先迈出了画屏天畔。
林皓睿恭敬送到门口,见贾母等人都坐上轿子离开了,才长长叹了口气。取出那封林如海信件,冷冷笑了笑,随手一扬,那信件便化作粉末飞散空气中了。
初夏一旁看着林皓睿,看着他脸上有些阴郁神色。她是有多久没有看见大爷露出这样神色了,几乎都已经忘了,他们大爷本来就不是个善心。
而烟雨阁,紫鹃和雪雁已经将宝玉、宝钗和迎春、探春、惜春三位姑娘迎了进去。紫鹃招呼着小丫头们上茶上点心,照顾倒是周到。宝钗笑着问道:“你们姑娘呢,这会子不出来,难道还要我们去请不成”
紫鹃笑而不语,雪雁牙尖嘴利道:“宝姑娘原来是客,我们怎好劳烦宝姑娘做丫头事情。”探春噗嗤一笑:“瞧瞧雪雁这张嘴哦,真是得了林姐姐真传,让人又爱又恨。”
雪雁也不谦虚,微微行礼:“多谢三姑娘夸奖”探春摆了摆手:“好啦,去请林姐姐吧。”这时一个小丫头躬身走了进来,先是对宝钗等人行了礼。又对紫鹃行了礼:“紫鹃姐姐,姑娘治疗还没有结束。赵妈妈说恐怕还需要一个时辰,请紫鹃姑娘定夺”
紫鹃点头:“知道了,你去和秀菊说一声,她应该已经开始准备姑娘晚饭了”那小丫头躬身道:“是”紫鹃这才转过身来对宝钗等人道:“真是对不住宝二爷和各位姑娘吧,我们姑娘可能暂时还过不来。”
迎春丫头司棋素来是个厉害爽,此时笑道:“紫鹃真是气派啊,这些丫头事事都要向你禀告不成”紫鹃淡淡应道:“咱们这些当丫头,哪里说上什么气派不气派。姑娘看重我们,底下丫头自然也就恭敬些。”雪雁一旁笑道:“紫鹃姐姐别谦虚了。这烟雨阁里哪个小丫头敢和紫娟姐姐说个不字。”
“你不就时常和我说”紫鹃笑着看向雪雁。雪雁立刻哑然,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紫鹃。一跺脚:“姐姐又欺负我,自打晴雯姐姐出了园子,姐姐没事儿竟挤兑我了。”
宝玉本来一直听着两个丫头说话,脸上丝毫表情也无,此时听到晴雯名字。惊讶抬起头来:“晴雯为什么出了园子”雪雁看着宝玉那痴痴傻傻样子,笑道:“宝二爷这话问奇怪,晴雯姐姐自然是要成亲才出了园子。”
宝玉这才似乎想起来晴雯早已经定亲,哀声道:“是啊,要成亲了。我是忘了,都忘了”紫鹃有些奇怪看向宝玉。她也觉得近几次瞧见宝玉,宝玉都是这幅样子,完全不见了往日那贵公子样子。
雪雁也微微眯起了眼睛。她和紫鹃感觉很像,觉得宝玉整个人都瘦了下来,竟像是病入膏肓一样。宝玉却依旧沉浸自己思绪中,完全没有看到两个丫头神色。
他攥了攥自己手,怔怔落下一滴泪来:“散了。都散了。不管是怡红院、还是大观园,都散了。她说一点儿都没错。我就是那失了心肠护花人,让这些花都死了我手上。”
探春扫了一眼宝玉,话语中竟然有些不客气:“二哥哥可别林姐姐这里发疯,没得叫人笑话。”
宝玉猛站起来,厉声道:“我又何尝稀罕她这里,你们一个个看人家高官权贵,想要攀附,竟然拿我来做筏子”探春脸色巨变,有些尴尬瞧了紫鹃和雪雁一眼,轻声喝道:“二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宝钗一旁看着宝玉和探春样子,轻轻笑了笑。
而迎春和惜春似乎对宝玉反应一点儿也不奇怪,只是默默坐着,不说话。紫鹃冷眼瞧着这荒唐一切,雪雁则气脸色都发白了。
宝玉依旧不知死活说道:“三妹妹早已经是那些人走狗,一门心思就奔着荣华富贵去了。今日就算林妹妹是仙女下凡,求着我娶她,我也是不愿”
“说好,有志气”林皓睿声音从外面响起,宝玉微微一愣。宝钗、迎春、探春、惜春等人都站了起来。林皓睿定定看着宝玉,脸色有些阴沉:“宝兄弟既然如此瞧不上我妹妹,又何必巴巴来求亲,早早禀明了老祖宗岂不是好。”
探春虽然已经很委屈,但还一旁试图掩饰着:“林表哥别生气,二哥哥总是疯疯癫癫,其实心里看重林姐姐紧。”说着,便推了推宝玉。宝玉一旁抿着嘴,倔强不说话。
林皓睿冷冷笑着:“三妹妹也不必为他遮掩,还不如早早回了老祖宗才是。”说着就看向紫鹃:“你带人去将客房收拾出来,请几位姑娘和宝二爷去住,明日一早开门送客”
说着,又走到宝玉身前,带着一丝威胁笑容,轻声道:“你这一世,永远不要想着打我妹妹主意,不然你会死无葬身之地。”贾宝玉抬头瞧着林皓睿,看着他目光里透露出来冷冷杀意,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宝钗一直站宝玉不远处,见宝玉如此表现,不禁也微微冷笑。林皓睿扫了一眼宝钗,转身向后院去了。紫鹃依旧带着那疏远微笑:“几位姑娘请吧”
惜春却一旁冷声道:“二哥哥说了这样话,我们又怎么有脸面香草园住下来。入画去吩咐轿夫,我们这便回去了。”
“四妹妹”探春轻声喝道。惜春讽刺看着探春,说道:“怎么三姐姐还认为咱们能和林家结成这门亲事不成。依我说,二哥哥无心,林姐姐无意。不过是大老爷和二老爷一厢情愿而已,林表哥不管是落魄学子,还是贵为冠军侯,从来都不曾想要牺牲林姐姐幸福,来谋取自己利益。”
探春跟着一叹,扫了一眼仍一旁发抖宝玉,也不再说话了。迎春上前拉住惜春手,温婉说着:“咱们走吧。”惜春握住迎春手,轻声道:“姐姐也是有福气,我听说琏二哥和凤姐姐私下里帮你瞧了好几户人家,只等着大老爷同意了呢。”迎春微微苦笑,却没有接话。
迎春拉着惜春,缓缓走出了烟雨阁。宝钗缀后面似乎并没有听到几个姑娘刚刚谈话,她退了一下宝玉:“走吧,看你回去怎么和老祖宗交待。或者说,怎么和姨娘交待”
宝玉猛看向宝钗,宝钗却是嫣然一笑,转身去瞧烟雨阁景色。突然一个小丫头映入了宝钗眼帘,那小丫头此时脸上不知道是什么样一种神色,只见她痴痴看向一条小路,似乎是通往后院。宝钗心中微动,暗暗多瞧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