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说,“不止你们要下去,整个筹建办都要下去”
这是他从观山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的问题。
麻岭隧道施救过程中暴露的问题,虽然存在人为的因素,但他一直在反思筹建办工作上的滞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认为翁灿辉对他的批评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而青坪村毛氏矿厂的问题,对他触动更大,促使他下决心要尽快将筹建办整个机构迁出招商大楼。
他虽然从方天岳手里把行政权给争了过来,但筹建办一直设在县里,所辖范围全在凤山镇区域,有任何事情都是鞭长莫及,既不利于工作开展,也不利于了解民生状态,甚至很可能老百姓都不清楚筹建办、示范区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筹建办的工作落到了实处,工作机构贴近百姓,矿厂的事早就应该能够发现,现在这样的情况,说筹建办脱离群众、官僚作风也一点不为过。
“如果这样,是不是要开会讨论一下”冯林问。
孟谨行点头说:“你先去忙,回头我就让徐旸召集一下会议”
话说一半,蔡匡正来电话,开口就道:“麻岭隧道的问题有线索了”
“哦”孟谨行捂着电话告诉冯林,让他直接跟徐旸商量开会讨论选址问题,把建议报上来,接着他才拿开手对蔡匡正道,“说说。”
“去年下湾石场出事之初,姜万才在申城注册了一家建材公司,并且暗中跟梁家人谈过转让事宜。你后来提出下湾开发,所有石场停采,打乱了他的吞并计划,但这个公司的业务并没有停下来。我从申城税务部门获得的信息显示,这几个月以来,该公司一直都有业务经营活动。”
“你的意思是,金麻子、七胖子根本就是姜万才公司的人”
“不错。金麻子本名金才生,七胖子本名何健,都是姜氏建材的股东,这二人是申城地面上的老混混,八十年代做石料发家,姜万才在申城参加政协会议时,经一名建筑企业老总介绍认识这二人,合作开了姜氏建材,把这二人引到了长丰。”
“你是找到这俩人了”
“人还没找到,这些都是通过朱局了解到的。”
“你告诉朱局了”
“谨行,咱俩虽然抱着乌纱不要的豪气查这事,但力量毕竟有限”
孟谨行抓下眉毛,立刻打断蔡匡正,“我没那意思,你继续。”
“这些都是表面信息,我说的线索是,金才生是老省道申城段建设时的石料供应商,他在当时一次山体塌方中救过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这个人物,与宣布麻岭隧道封道改建的人,和当年的省道申城段建设副总指挥,都是同一个人翁老板而该工程长丰段项目是县长督办项目,所有大小事务都要由贾天德拍板”
孟谨行倒吸一口冷气。
电话的两端突然出现令人压抑的沉默,孟谨行下意识地想去摸烟,最终却摸了一支铅笔在手上。
蔡匡正在短暂的沉默后先开口,“麻岭隧道是翁老板的仕途丰碑,从立项到资金再到建设,整个过程都是他一手运作,工程完工不久他就调任申城常务副市长。”
“既然朱局知道你在查这件事,他是什么看法”
“确切来说,不只我在查这事,章广生也在查。”
孟谨行的眉头跳了一下。
蔡匡正继续道:“他向董书记直接汇报了他所掌握的情况。”
“政法委董一鸣书记”
“对。董书记觉得兹事体大,让朱局亲自负责参与调查,并要求绝对保密。”
孟谨行心里炸了锅。
他们捅了马蜂窝
形势错综复杂,撇开翁灿辉的地位和贾天德的人脉不谈,就是章广生这个人,孟谨行也一直摸不透。
明明已经拿出结论上报市委,并处理了相关人员,其本人与贾天德又关系匪浅,却暗中紧追麻岭隧道背后的问题,章广生到底是友还是敌
“章广生有没有找你谈过这件事”他问。
“没有。”蔡匡正道,“朱局让我单独查,按这意思,他应该没有告诉章广生,我也在查这事。”
“有了这线索,你准备从哪里入手”孟谨行问。
电话那头传来蔡匡正的一声苦笑,“说实话,难查这事,我没有合法手续,不能公开调取当初的建设资料和来往账目,也没有合适的案子让我并案调查。我在想,能不能找冯书记帮忙”
“最好不要”孟谨行脱口阻止,说完有些后悔太过直接,他皱眉补充,“如果需要冯书记帮忙,不用你找,估计朱局直接就跟他说了。我的建议是,包天龙可能更合适。”
蔡匡正显然没想到孟谨行对冯海洋会有这么大反应,愣了好久才说:“包天龙为人刚正,是个好人选,我就是怕他到时候憋不住,不跟我们商量,直接捅个大窟窿出来。”
孟谨行苦笑道:“窟窿已经出来啦”
挂了电话,孟谨行才发现,手中的铅笔被自己折断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寒风吹进来。
天空中飘着细碎的雪点,裹在风里飘到他脸上,冰凉刺骨。
他并不担心自己真的会因为查老省道的问题而丢掉乌纱,他此刻担心的是远在燕京的邬雅沁。
如果翁灿辉真的有问题,她该怎么办
他一直觉得邬雅沁离他很近,又很远。
近的是,每次他有需要的时候,她就会适时地出现,虽然她始终很淡,但让他觉得安心。
远的是,他对她其实一直都不了解,不了解她的经历、她的公司、她的关系网,这又让他觉得很不安。
查麻岭隧道的初衷是要让姜德才之流受到惩罚,告慰那些在隧道中失去生命的亡灵。
但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随着蔡匡正调查的深入,拉扯出来的竟然会是翁灿辉。
如果翁灿辉、贾天德是一张大网上的两个结点,那么,其他的结点在哪里这张网又有多大他和蔡匡正、包天龙、朱一飞这些人能不能扳动这张网
他不敢想
电话铃声在他背后响起,他搓了搓脸,去接电话。
第149章 笑泯恩仇
电话是史云海打来的,向他汇报,先期到长丰的雁荡仲娟家具公司的老板仲娟不同意招商条件,要求重新修订后再进行下一轮谈判
“哪部分不同意”孟谨行站在桌前抚头问。
“投资电站和土地出让xg质两部分。”史云海说,“她认为要她投资电站,拿地成本太大。另外”
“有话直说。”孟谨行很不喜欢向他汇报工作吞吞吐吐的方式。
“她说要求出让毛地给她。”史云海说。
什么
孟谨行直觉这女人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