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
隔了一日,赵逢春手书的承罪状果然就送到了李睿的手中。随着一起呈上的,还有裴氏的嫁妆清单。只是里头有不少缺失的,赵逢春将自己多年的积蓄和家中产业折了现,也补不齐全,但这样也算是让他快倾家荡产了。
赵嫣容细细看过,觉得还算比较满意。
“给他留一点吧,家里头有病人还有孩子,总要留点银钱买药吃饭。”赵嫣容收了承罪状,将嫁妆单子还给李睿,“差人给舅舅送去,他应该会满意。”
“这样就行”李睿晃了晃手中的纸片。
赵嫣容笑了笑,对他说:“舅舅那样聪明的人,自然知道事事不能做绝,总要给人留线生机,留条活路。否则狗逼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李睿失笑,这还是他头一回听到有人把自己亲爹比狗比兔子的。
“既如此,判义绝太丢脸了,不如许他们和离,你看可好”
赵嫣容想了想说:“实话说,舅舅是想义绝的,他恨赵家人恨入骨髓,我外祖外祖母早亡,他的亲人便只有两个姐姐,偏偏都毁在赵家手里头。若有可能,只怕他想将赵逢春剥皮抽了筋。但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我不是皇后,舅舅也能杀了他,否则让婉容让我,以后如何面对母亲赵家人可恶,却只是小恶,他们若够狠毒,早些下手将母亲弄死,也就不会落到今日的田地。如今祖母已经瘫在了床上,跟个废人一样,父亲的前程也怕要没了,我那妹妹在宫里头过得日子又极是辛苦,也受了不少罪。就当他们受了罚,放手吧。”
裴宜恨着赵逢春,是因为他伤害了他的至亲。
而对赵嫣容来说,赵逢春于她既无恩情也谈不上仇怨,不过是想把赵清容塞进来让她恶心,却也到不了要他性命的地步。
何况她还要考虑到将来。
就像李睿和章太后两个,明明互恨着对方,却偏偏不能让对方去死,因为政治需要。
她也一样,她不喜欢赵逢春,不喜欢赵家人,但赵家真正倒了毁了,对她的未来也会有影响。
最好的,莫过是将赵逢春一家人远远地赶走,让他在某个地方安逸过完下半辈子,不会来找她麻烦,不会来打扰她和裴氏的生活。
她的想法或许裴宜不会理解,但李睿却是感同身受的。
而且他当赵逢春是赵嫣容的生父,比他面对的情况更为特殊。再心狠的女人,也不能见着生父在自己眼前被逼上绝路吧。
“裴侯那里,朕亲自去与他说。”李睿伸手,将棋盘上的黑白子一粒一粒捡到盒中,“汉中那里,离着京城很远,民风淳朴,也算是富裕。那儿三山一水,却是个休养的好去处。等你父亲伤好,朕便给他个闲差,让他去汉中养老吧。”
只有三十七岁,仕途大好的赵逢春,在送呈放妻文书到冠军侯府之后,被调任汉中府任府丞。
家财悉数还了裴家,赵逢春带着瘫痪老母,娇弱的段姨娘和两个半大的儿子,身边只留下二个丫鬟二个婆子,两辆青帏油篷马车便是全部家当。一家人哭哭啼啼出了京城。
十里长亭处,有宫侍守在路旁,交给赵逢春二百两现银和一箱子衣物,说是皇后娘娘给的,让他留着路上花用并安置费用。又有皇帝派了一队十名官兵沿途护送以保安全。
赵逢春跪下来冲着皇城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大哭了一场,终于带着家小离开了。
赵逢春前脚刚走,朝堂上奏劾皇后的折子就如雪片般飞了来。
有说赵逢春品性不端,其女不得为后的。有说赵嫣容善妒专横,把持后宫欺压宫妃的。还有说她父离母亡,身为不详,不宜母仪天下为女子表率的。
照赵嫣容的话说,那就是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攻击。
那两日,李睿的脸堪比锅底,锅底都比他要白上三分。
赵嫣容却是每日依旧那么悠闲快活,时不时找宫妃过来聊天。
这儿没有麻将打,闲得无聊的皇后就自己画了图,找来宫里巧匠用铺阶的汉玉石料打磨出一套麻将牌来,找了三五个日常跟她走得较近的宫妃,将这一手麻将技艺传给她们,每天打得不亦乐乎。
有时候李睿过来,她都忙着打牌没空搭理她。
被前朝烦扰又被后忽略的皇帝憋了一股邪火没地方发,皇后小日子还没过去,他对着别的女人好像又没“性”致,只能把那一堆奏请废后的折子往她脸上甩。
赵嫣容看了几本就哈哈大笑,笑得直都直不起腰来。
“你这没心没肺的,看这些居然还能笑得那般开心。”皇帝把人捉来,在怀里狠狠揉了一番,又在脸上嘴上啃了半天,才意犹未足地放了手。
“有什么好烦恼的就这点小伎俩,给人看都不够。”
皇后嫣然一笑,拿了张纸,刷刷刷先将自己的罪名分类列了几条,然后把折子上的人名按着上书的罪责分门别类抄了一遍。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想把皇后拉下马,也得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脏污。”皇后大笔一挥,将花名册折起来,等着秋后算账。
“这事交给舅舅”皇后歪头想了想,突然笑起来,“不,交给王叔去办吧。他经年在外头瞎混,人脉广,路子多,一定能打听到咱们想不到的八卦来。”
“王叔”李睿愕然,“这事跟王叔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皇后眯着眼睛一脸坏笑,“您放心,他绝对会把这差事做好。多好的表现机会啊,他求都求不来呢”
赵嫣容将纸条封好,交给德宝说:“将这信送到荣王府上,务必亲手交给荣王,就说,这是本宫请他办的事儿。”
德宝看了看皇帝,见皇帝点了头,于是收了信,躬身退后,亲自去办这事了。
赵嫣容得意洋洋,指着那堆乱七八糟的折子说:“瞧,这下子,朝中哪些人是太后党的,可尽在此了。”
李睿冷笑一声说:“不过是一帮子短视的废材,成不了气候。”
第55章
55飞刀再插刀自己撸的皇上神插刀的凉凉
皇后交付的差事,荣王简直是以欣喜若狂亦或是称为感激涕淋的态度接受的。那忠心表白得,让德宝都不大好意思学给皇上和皇后听了。
李睿并不知道他这小王叔的心思,只是觉得很奇怪,一向不务正业,从来不肯受人指派的王叔怎么对皇后如此言听计从了想想在殿上荣王那样向着裴宜说话,进出都坠在人家裴侯的屁股后头,那马屁拍得活像个跟班小子,皇帝一向高瞻远瞩,脑回路比别人多几个弯,这么一琢磨就有点琢磨出问题来了。
趁着夜深人静,他把自家媳妇戳醒了问:“你说王叔跟你舅舅,他们俩”
皇后睡得迷迷糊糊,正做梦回到现代大口吃着冰淇淋啃着炸鸡腿,被男人惊醒了好梦自然口气不善。
皇帝却以为老婆这是心虚了,王叔跟裴侯真有什么事儿,不觉倒吸了口凉气。
“王叔不会吧他他他怎么会有那个爱好”一时之间觉得信息量太大自己有点承受不来的皇帝彻底没了睡意,把皇后掀起来,摇着她的肩膀说,“不成,就算那是朕的亲叔叔,朕也不能让他祸害你舅舅。朕记得裴侯以前有过喜欢的姑娘,一定是王叔死缠着他。咱们得想个法子把王叔远远支开,说不定日子久了,他也就淡了心思。再不成,朕挑几个颜色好的给他送去”